第6章 既然你要演，那就缝个真相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那是一种被彻底戳穿伪装后，由恐惧、惊愕和绝望混合而成的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副金丝眼镜下的双眼，此刻写满了末日降临的惊惶。

    “怎么？赵教授？”我向前逼近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你的实验室，难道没有留下出入记录和手术排班表吗？或者说，需要我提醒一下警方，去查一查江城最近的地下器官交易网络，看看有没有一颗健康年轻的心脏，流向了某个出得起价的大人物？”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停尸间里，通过手机，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赵凯最脆弱的防线。

    他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这番话所代表的，那足以将他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证据链。

    “你……你血口喷人！”赵凯终于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辩驳，但那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内心的虚弱。

    他身后的两个助手更是面如土色，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似乎想要离这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远一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尸间的铁门再次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用更大的力道撞开。

    “不许动！警察！”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七八名身穿深蓝色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专业，瞬间控制了整个场面。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如鹰，肩上的警衔闪闪发光。

    他扫了一眼现场，视线在我、赵凯和停尸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一转，最终落在了赵凯那张煞白的脸上。

    “赵凯教授，我们是市局网警支队的，现在怀疑你与一起非法器官买卖及故意杀人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中年警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住了赵凯的胳膊。

    “不！不是我！你们凭什么抓我！”赵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挣扎起来，“你们有证据吗？就凭这个江湖骗子胡说八道？”

    为首的陈队长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正对着赵凯：“证据？你刚才的每一句话，直播间几十万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我们早就盯上你了。多亏了这位林默小兄弟，我们才能提前收网。”

    他朝我这边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我这才明白，原来警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我的直播只是一个意外的突破口，一个让鱼儿自己跳出水面的契机。

    赵凯彻底瘫软下来，像一滩烂泥般被警员架着。

    林小萌扑在姐姐冰冷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那绝望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堵。

    现场被拉起了警戒线，法医和刑侦人员开始勘查取证。

    我关掉了手机直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眼前的闹剧终于要落幕了，但对于那个可怜的女孩林小雅来说，一切都太晚了。

    我走到陈队长身边，看着正在被法医拍照取证的尸体，低声说道：“陈队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小兄弟，你说。”陈队长对我态度很客气，“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

    我指了指那具遍体鳞伤的遗体，语气沉重：“死者为大。她已经受了太多苦，我不希望她最后是以这副残破的样子入殓。我想为她做最后一次缝合，用我们这行的规矩，送她一程。也算是……给家属一点心理安慰。”

    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之一，缝尸人有缝尸人的规矩，让逝者体面地离开，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操守。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脑海中那不断闪烁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怨气尸体“血煞”级怨念核心，缝合度9%，惩恶扬善行为激发特殊奖励，请宿主完成100%缝合，领取最终奖励。】

    陈队长看了一眼旁边哭到几乎昏厥的林小萌，又看了看我真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法医取证已经基本结束了，剩下的解剖，可以在缝合后进行。小兄弟，我批准了。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谢谢陈队。”我点了点头，重新走到停尸台前，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了我的缝尸针和一卷特制的朱砂红线。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我戴上新的手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阴阳两隔，生死殊途。一针缝皮，二针缝肉，三针缝魂，安走黄泉路……”

    我轻声念着师父传下来的口诀，指尖的缝尸针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只穿花的蝴蝶，带着一抹鲜艳的红色，在那惨白的皮肤上翩然起舞。

    我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稳如泰山。

    每一针的落点、每一线的走向，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我刻意避开了那些能作为呈堂证供的伤口边缘，比如腋下的非法手术切口、脖颈的致命刀伤，以及指甲缝里的纤维组织。

    我没有去掩盖这些罪证，恰恰相反，我用朱砂红线，像一个顶级的素描画家，将这些狰狞的伤口轮廓，一笔一笔、无比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那红与白的强烈对比，形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视觉冲击，仿佛是在用针线，将凶手的罪行，一笔一划地铭刻在这具身体上，让其永世不得磨灭。

    现场的警察和法医们都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又充满艺术感的缝合手法。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缝合，而是一场庄严肃穆的仪式，一场对罪恶的无声宣判。

    随着我最后一针落下，收紧丝线，打上一个完美至极的凤尾结，脑海中，系统的声音轰然炸响。

    【缝魂度100%！

    怨气“血煞”已平息，惩恶扬善任务完成度“完美”！

    开始抽取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宗师级技能——医疗圣手！】

    【医疗圣手（宗师级）：你对人体经络、穴位、气血运行的理解已达化境，一根银针，可活死人，肉白骨。

    注：该技能可与缝尸针法完美融合。】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我的脑海，无数关于人体构造、穴位功效、病理分析的知识，像是与生俱来一般，深刻地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我感觉自己此刻只要看一眼，就能洞悉一个人体内所有的气血流动与隐匿病灶。

    就在我完成缝合，剪断红线的瞬间，停尸台上的女尸，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抽动了一下！

    在手术灯惨白的光线下，她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仿佛要睁开一般，并且头部肌肉也跟着轻微地扭动，恰好转向了正被押解着、满脸呆滞的赵凯的方向！

    那动作，像极了一个含冤而死之人，在死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怒视着自己的仇人！

    这其实是我利用“医疗圣手”的知识，在缝合时用针尖巧妙地刺激了她残留的面部神经和颈部肌肉群，引发的生理性抽搐。

    但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神乎其神的“死不瞑目”！

    “啊——！鬼啊！她看着我！她看着我！！”

    赵凯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我招！我全都招！是张家的大少爷需要换心脏！是他给了我一千万！我把林小雅骗到实验室，给她注射了过量麻醉剂，摘了她的心脏……尸体是王德顺处理的……我全都说！别让她再看着我了！求求你们！”

    他语无伦次地嚎叫着，将所有的罪行和盘托出，旁边的警员迅速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将这份突如其来的口供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陈队长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一丝敬畏。

    他大概以为，我真的有什么通鬼神之能。

    我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为林小雅盖上了白布，然后脱下手套，收拾好自己的工具。

    一切尘埃落定。

    我走出停尸间，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我贪婪地吸了一口，胸中的浊气一扫而空。

    陈队长也跟了出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正想说什么，他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快步走到我面前，语气有些急切。

    “林默小兄弟，恐怕还得再麻烦你一下。”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

    “跟我来！”

    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快步穿过殡仪馆的走廊，来到了大门口。

    只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车门大开，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抱着一个脸色青紫、嘴唇发黑的年轻人，满脸绝望地朝我们这边嘶吼：“医生！快！救救他！他还有气！”

    几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和警察围在那里，却束手无策。

    “这是怎么回事？”我皱眉问道。

    “车里的是一位来江城视察的贵宾，心脏病突发，在送医路上就没了呼吸，救护车堵在路上了，他们没办法，只能先送到最近的殡仪馆停尸……”陈队长快速解释道，“可这位老先生坚持说人还没死透，只是假死。”

    我开启了刚获得的“医疗圣手”技能，目光扫过那个年轻人。

    在他的视野里，常人眼中毫无生机的躯体，此刻却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流，正堵塞在他的心脉“神封穴”处，如同一道闸门，锁住了他全身的生机。

    是“厥脱”之症，也就是俗称的假死。再拖一分钟，神仙难救。

    “让开！”

    我低喝一声，拨开人群，快步上前。

    那老者见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冲过来，

    “老先生，信我一次。”我言简意赅地说道，没有时间多做解释。

    我从工具包里闪电般抽出一根三寸长的缝尸针，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甚至来不及消毒，便用两指捏住，对着那年轻人胸口的神封穴，精准而迅疾地刺了下去！

    针入一寸，我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针尖渡入，巧妙地一拨。

    “噗——！”

    那原本已经“死亡”的年轻人，身体猛地弓起，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色的瘀血，随即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胸膛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如同看神仙。

    那老者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我深深一躬：“小神医！大恩不言谢！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在江城有任何事，随时找我！”

    他颤抖着递过来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没有名字，没有电话，只用烫金工艺烙印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我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细看，一股异样的感觉让我猛地抬起了头。

    我的听觉在系统强化后变得异常敏锐，此刻，我清楚地听到，在殡仪馆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一辆印着“江城大学考古研究所”字样的白色冷藏运输车内，正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用指甲在拼命抓挠金属内壁的“刺啦……刺啦……”声。

    那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与凶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