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右下角有一行字在闪，【分身H信号强度下降17%】。红色的字很显眼，任杰一直盯着看。他的手指本来要按发送键，可又收了回来。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控制面板。
“延迟0.3秒……是外面有干扰吗？”他小声说，皱了皱眉，闭上眼睛，打开了意识连接。
眼前一黑，接着画面变了。
风很大，沙子打在脸上，空气里有咸味和铁锈味。分身H站在西海岸一个废弃雷达站的高处，下面是碎裂的地面，远处是海，浪拍在石头上。他刚把从旧仓库拿来的通讯零件放进共享空间，正准备关掉入口，突然听到后面有脚步声。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动物。
是人走路的声音，故意放轻了，但靴子上的金属还是碰到了地面。
分身H没回头，假装还在整理背包，手却悄悄摸到了腰后的手雷。护甲上的系统显示：三个人，呈三角形靠近，距离三十米，动作很稳，不像普通人。
“好吧，非要演到最后。”他在心里冷笑，嘴里哼起一首老歌，“来了来了，白拿东西反被抢，现在连劫人都用高科技了。”
对方刚进十五米，分身H立刻往旁边翻滚，同时启动护甲的电磁屏蔽。几乎就在同一刻，一道蓝光从他刚才站的地方扫过——是电磁脉冲枪！这东西能让电子设备失灵，也能让人短暂发晕。
护甲震动了一下，头盔里跳出警告：【短时眩晕风险+23%】。分身H晃了晃头，眼前黑了两秒，但他没停下，滚到钢架阴影里，拔出手雷拉开保险。
“别说我没提醒，这雷不炸人，专治乱来的。”他说完，把手雷扔向三人中间。
轰——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圈波纹扩散开来，像水面上扔了块石头。三个人全僵住了。一个手里的枪冒出火花，另一个捂住耳朵蹲下，第三个反应最快，抽刀就往后退。
但已经晚了。
8.3Hz的震荡场起了作用，他们的耳机爆音，眼镜失灵，心跳也有些乱。分身H贴着墙移动，冲上去锁住最近那人的脖子，把他放倒，夺下匕首绑住双手。第二人还想动，被他一脚踢中膝盖跪地，再用数据线捆住手脚。
第三人转身就跑，边跑边按手腕上的装置。分身H眯眼看着，捡起一块锈铁皮甩出去，砸中那人后颈。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抽了两下不动了。
“还挺能扛。”分身H走过去翻过脸，摘掉帽子一看，不认识，但脖子上有暗红色纹身——一个螺旋包着眼睛的图案。
“净化者的人？”他皱眉，“你们老大是不是总敲杯子？下次让他亲自来，别总派小角色。”
他把三人拖进地下室，关进储物间，用电焊枪把门焊死。走之前留了个通风口，怕真闷死人惹麻烦。
“任务完成，该交资料了。”他靠墙喘口气，打开神经链接上传战斗记录。数据被打包加密，顺着意识传回主控室。
传到97%的时候，外面传来引擎声。
分身H抬头，从破窗看见两辆改装车从山路绕上来，车顶有探照灯，光扫过平台，明显是在找人。
“靠，还有后手？”他骂了一句，快速检查装备：护甲电量剩41%，只剩一枚手雷，“吵它”还能用一次，再打肯定撑不住。
他没多想，启动紧急协议，把剩下的影像强行推送，哪怕会伤到神经也在所不惜。
“我可以死，情报不能断。”他咬牙按下确认，同时启动自毁程序。
身体开始发热，像从里面烧起来。他靠着墙慢慢坐下，最后看了一眼海面，天边有点亮，快天亮了。
主控室里，任杰猛地睁眼，额头全是汗。
他感觉像被人从高处推下来，脑子里“咚”一下，接着大量画面涌进来——蓝光、三人围攻、波纹炸开、焊死的门、车灯……最后停在分身H靠墙的画面，嘴动了动，好像说了什么。
系统提示弹出：【分身H已终止运作，记忆数据完整接收】
任杰坐在椅子上没动，呼吸还算平稳，但敲桌子的手指变了节奏。以前是十几秒一次，现在不到十秒就敲一下，越来越快，像按键失灵。
他盯着屏幕上的战斗回放，重点看了纹身那一幕。
“螺旋眼……‘那个能复制的必须带回样本’？”他重复敌人说的话，扯了下嘴角，“原来你们不只是盯我藏的东西，连分身都看出问题了？”
他打开通讯日志，发现对方用的是军用级跳频设备，信号通过卫星转发，源头藏得很深。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知道“复制”这个词。
说明那个组织已经猜到了他的能力本质——不是瞬移，不是异能，而是可以不断分身。
“还没开始心疼白拿，倒有人想收保护费了？”他低声笑，声音不大，却很冷，“行，那就看看谁记得更清楚。”
他调出全球分身地图，九十六个红点原本分散各地，正在闪烁。他滑动屏幕，在指令栏输入：
【所有分身即刻提高警戒等级，非必要任务暂停单独行动，执行双人轮替制，每四小时更换坐标一次，禁止长时间停留同一区域】
命令发出后，地图上的点开始移动，一些偏远分身向城市靠拢，组成小组。
他又打开装备界面，查“吵它”手雷和屏蔽护甲的部署情况。目前不到三成的分身装备了这些，大多数还在用普通防弹衣。但现在不适合扩产。
“试探完了，接下来要加码了吧。”他看着越野车的画面，“可惜H没看到车牌，不然还能寄张明信片。”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基地很安静，只有远处训练场偶尔传来枪声。他知道，今晚没人能安心睡觉。
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大刚刚又死了一次——准确说，是其中一个“自己”，替他挡了刀，在海边变成了数据碎片。
他重新戴上眼镜，屏幕的光照在镜片上，像两盏小灯。
手指继续敲着桌面，哒、哒、哒，节奏慢慢稳定下来，像在打某种密码。
突然，他停下了，盯着控制台角落的一个小窗口。
那是分身H上传的最后一帧画面，自毁前0.3秒拍的。原本以为是杂光，现在放大才发现，越野车挡风玻璃的反光里，有个模糊人影正举起望远镜。
那个人的右手戴着银灰色手套，手背上也有同样的螺旋眼标志。
任杰盯着那只手看了十秒，然后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下令追查，也没派其他分身去现场。
只是在系统日志底部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反击预备·一级】。
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会填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