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试斩隐花孽,巧剑立诛疯教邪
明计侧击沉叛道,独身无往任豪杰
(很长很深的剑痕,能看出挥剑者的愤怒)
惊雷破雨烽火仙,能教青天换人间……
庆和九十三年,武会前,残雾道人陌行剑于治天山下石碑留
石碑上某的一句话被皇帝划掉,有人说,那句话里藏有足以推翻皇室的力量,也就是传国玉玺的下落,也有人说是重要的预言
但这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陌行剑写下后被朝廷追杀三十九年,直至身死道消,但他留下的暗杀组织仍在活动
“暗星楼留”
白且看着脚下的目标,身上插着一把长剑,还有一张纸插在剑上
“这算我完成了吗?”
白且正在打宗门的恶人悬赏,不过许多目标早在自己来之前就死了
而且都是同一个组织干的
考虑到自己并不出名,应该不是针对自己,可能只是单纯的霉运
大概是跟气运之子走的太近了,所以自己变霉了
草草结束了任务,便回到洞府里
清曲早早站在门前等着,看白且回来,小跑着过来
“宗门给答复了,恭喜你,你现在是外门弟子了”
将一块新的令牌递给了白且
“多谢”
白且收下后微微鞠躬,礼貌的感谢了她
她却没憋住乐,笑了起来
“怎么?”
“我只是诧异,感觉你不像一个人,像个神仙,但神仙哪有给我们鞠躬的?”
“你这种人就好像是人间不存在的一样,怎么说呢……?完美,像个木偶”
说着,她突然停下
“抱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但白且不在乎,摸摸她低下的头,表示宽恕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人总是要听各方的意见”
这倒是更加 加深了清曲的想法,哪里有人被骂不生气的?特别还是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
“人有时候就是要有些原则,只不过我的要求比较高”
忽然的,一阵雷,乱飞雨
“算了,不跟你玩了”
她傻笑的冒着雨就回去了……
雨滴落叶,叶落雨地,漫天丝,蒙青纱
瓢泼一路,行人纷纷,待拾叶,月出云
深夜,白且坐在石桌前,镌刻着惊龙剑身上的符文
一人来到白且洞府前,礼貌的敲了敲
“听说匠神居此,但求一见”
一少年站在门前
“我这洞府到底有没有伪装?”
怎么是个人都能看见自己的洞府?白且决心明天自己重修一个
“不见”
白且说罢后,便继续刻剑
但那少年却一直保持倾身拱手的姿势,倒是不出声了,只是一直站着,看的白且都不耐烦了
“你有什么事?”
白且解除了伪装,打开了结界
“在下叶拾心,凡役弟子,求匠神为佩剑刻咒封名”
他说着,把佩剑拿了出来
“行了,给我吧,别跟别人说我帮过你”
白且接过佩剑
素玉白光,寒气逼人,剑柄是木制的,看不出什么树,剑身是精铁铸成的,但白且不认识这种铁
简单的附了魔后
“你打算起什么名?”
白且头也不回的问道
“月出云”
白且没往下问,只是于铭文一起,写在了最后
“外物的提升最终是有限的,最后都要靠自己”
随后便交给了叶拾心,少年鞠躬,拿了些灵石给白且
“你自己留着吧”
他又鞠一躬,感谢了一番后便走了
白且帮他也不是图什么,只是希望正道能强一点,多出点天才精英,好与邪道抗衡
白且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叶拾心个狠人,白且见到的其他人,吸灵气跟呼吸一样简单,而他附近的灵气却没有什么变动
而且他的厌辞不明显,灵核吃了没几个,但是能走进永胜道,没资源没天赋,这样的人永胜道里占极少数
但最主要的,他身上没有天道力量,也没有大能气息,只是个普通人
“努力能追平天赋吗?”
或许能,但追不平天生……
在其他外门弟子卷的飞起的时候,白且还在洞府里画符
外门弟子想要成为内门弟子,只能通过武榜和事物榜
每月的武榜前三十,或是事物榜前十,都能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
当然,白且连第二颗灵核都没吃,目前只会水元素和蛮力,而这些榜上最差的也吃了得有二百个有余的灵核了
白且也没想好第二颗怎么办,宗门里能换到的他看不上,只能有空去找找
很早,晨雾未散,长晴悦便来了
白且把她放了进来
“躺着去吧,把镣铐扎进去的部位露出来”
长晴悦躺在石床上,露出右腿
“一会有些接触,还请见谅”
“没事的”
长晴悦说罢,白且便将镣铐取下,沉铁制成的,由一根尖刺钉入骨中固定
少女咬着牙,忍着剧痛
看着留下的烙印和伤口,里面泛着黑血,白且把手敷在上面,用自身灵气杀毒止血,又探了探她的经脉
“它锁住了你全身的力量,还在不断蔓延”
白且想了一会,先锁住了这股力量,然后再识别这种力量的来源
“寒毒我给你解了,但这股力量我还没有头绪”
白且倒是能解,但是风险很高,不亚于重塑经脉
蓝星没有记载这种力量很正常,但飞化云的一些典籍里也没有记载,反倒是像蓝星的锁道蛊
只不过在经脉里面到处搞破坏的蛊虫换成了真气,在蚕食她体内的灵气,若她远比施术者强倒是能克制回去
但中了这招,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变强一点了
“你去找你熟悉的人,让他用他的灵气冲击你的经脉,应该能解,就别找我了”
白且就不来了,他怕一下给她充爆体了,无关乎强度问题,就是白且有金丹,他们没有的问题
就像充电宝和手机,但是 是没有电池的手机,只能直接给设备供电,这可能 能用,但这是人,肯定炸了
“也不知……”
白且猜出了她在想什么
“行了,别让你这一世白活就好”
让她自己在这里休息了一会,白且出门去了
白且坐在兵武塔上,看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在思索什么
也只是无目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雷鸣乍现,抬头望向雨云,天在哭泣
狂州的每一滴雨里都带着血,过去之神的诅咒,腐蚀着血肉,但打不穿皮肤,只是折磨人心
使人想起自己最亏心最愧疚的事情,越是陷在泥潭里,越是无法挣扎,也不怪哪怕是仙人都躲着它
但对白且无用,他用这雨去怀念逝去的人,坚定自己握剑的手,洗刷生锈的脸
“我始终把自己当做外人,始终无法融入进去”
“因为我始终忘不了你们,一切因我而死的人”
宇宙的法则,寰宇的极点,都无法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如果只是创造一个拥有相同智能,相同样貌,相同记忆的人,那算是复活吗?
那是天道做的事
从来都是只有救活,而没有复活,哪怕是濒死,只是大多都没有全尸
“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白且想着,自己是一个战士,若有来犯,唯有杀之
“神隐的力量影响了我,无情的力量也麻痹了我”
“但我若不是冲在最前,又能保护的了谁呢?”
便跳下兵武塔,飞到了专门有藏书的楼层,寻找解决方案
几日之后,果然让他找到一个方案
“造化身……”
类似于蓝星的斩三尸,不过斩三尸是斩去执念与欲望,造化身是转移执念与欲望
白且倒是没有欲望,只是执念,与各种天道留下的,对自己有些弊端的力量
说是弊端,实际上只是让自己越来越像个神,失去情感,逃避现实
他想要把弊端与执念转移到造化身上,这样自己才能得到解放
制作倒是不难,只是材料难寻,但白且突然想到,自己不就是全宇宙最好的材料吗?
造物主之躯,寰宇间只此一个,最强大不过
只是将力量分离,血肉便会自然重塑,因为男性的身躯更难刻画,所以白且选择最原始的方案
便回到了洞府里,早已空无一人,便引出力量,在心中思考
“削骨画像,融血入肉”
分离了四成力量,很快,她便从蒸腾中现身
“承心继命,无须有情”
身高比白且矮一点,眼神倒是出奇的一致,都是同样的冰冷
“为苍生立命,为人间太平”
只是面庞多了些冷酷,不像白且看上去温文尔雅
飒亭曼立,五官看上去跟白且一样,只是变成了女性的骨像
“沸血燃世,莫让诸神”
此时的神态更像现在的白且,一种洒脱,但又不完全的感觉
然后白且便将神隐的力量与无情的力量一并交给了她
与其他造化身不同,她身上的力量白且100%共享,因为她就是白且分出去的
她提升,白且也有提升,但同样,她受伤,白且也受同等伤
只是让她替白且承受天道力量带来的侵蚀,其实也算不上侵蚀,只是白且不愿意抛弃人性
那倒不如让自己的分身成神,只是作为造物主之躯,自然也要承担造物主的责任,这责任刻在血脉当中
“你叫白浅,怎么样?”
她点了点头,同意了
随后白且便从猎鸿塔里找出了身女款的道袍,给她穿上
“不用谢”
白浅刚要开口,白且便将她打断
也是,两个脾气秉性,性格记忆乃至力量体系都一样的人,互相所念所想,自然一样
能相互猜出来心思自然不怪
而且对方还死不了,虽然共享血条,但如果抛弃这一点,哪怕对方死了,自己也可以重新造一个
不过力量的同步并不完全,因为是四六开,所以不会同步特性回去
就像白且吃了颗灵核,白浅只会有力量的加强,但其他的没有变化,相当于仅同步白值
“那个你会吗?”
“好像能,但没有附身灵”
随后白浅身上燃起了狱临铠的火焰,只是一瞬,很快就褪去了
“好像它没有给我穿的版本,有些勒”
“你可以自己调,这只是能量体”
白且就不看了,因为非要说的话,六身铠基本都不过审
白且自己穿倒是还好,看到她穿瞬间就不好了
白浅的审美与白且接近,厚重的铠甲,坚实的头盔,还有一具看不清脸的面铠,骷髅般惊悚
除了那双眼,几乎掩盖了所有特征,看不清男女,更分不清生死
“一双只为胜利的眼,杀人都不眨一下”
白且一搭上她肩膀,瞬间将她拉入了方寸世界
“我也只用四成力量”
“向我展示你的决心”
白且始终记得,救世主亦能灭世,他不能创造出一个不稳定的实体
“堕魔铠”
这是来自「救世」的执念,足以入魔
“……赤渊剑”
白浅先发制人,唤出赤渊剑劈向白且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白且说着,一手握住了赤渊剑的剑身
另一只手中魔气凝聚,缓缓出现一把剑
“封魔剑”
一剑扫出,但被白浅躲开,她掐指,霎时间,燃起无尽野火
白且一挥手,无数魔气逸散,隐隐有与野火抗争之势
二者无情的眼神对撞,一个望向漫天飞火,一个俯视侵天魔焰
“你已无退路……”
白浅说到
“猜?”
白且忽然瞬到白浅身后,白浅刹那回身,金铁对舞,拼了几百回合,分不出上下
突然,白且又一瞬,拉开距离,见此,白浅也拉开距离
“绝影”
白浅使出了白且都未用过的力量,解放赤渊剑的威能,自身融入野火当中,成为被扭曲空间的一部分
“决心坚定”
白浅说道
“那便结束吧”
白且说道,随后褪去了堕魔铠,开始了尾杀
“从此你我将决定世界的命运”
无尽杀意摇曳,将野火斩成一片片的火苗,白浅在千钧一发之际杀出,剑锋直指白且
“吾之女,白浅”
白且伸出手,如同万花筒般撕裂空间,一颗颗星球出现,如同一双双眼凝视飞来的白浅
仿佛时间被放慢了无数遍,足够宇宙从无到有,然后又归于虚空
只存在两个人的心跳,只存在同样的理想
忽然白且动了
踏着天梯缓缓走到白浅旁,她仍被定格,拿着剑飞着
他拿下剑,撕开裂口,将白浅从狱临铠中抱出,活动
在群星的注视下,立下仅属于神的誓言
“护佑苍生,祝福人间”
随后周遭的一切变换,仿佛只是泡影,她从石床上苏醒
起身看向附近,白且坐在石椅上刻着符咒
“你醒了?”
“你已经不是造化身了,而是被群星接纳的人,我忽然想起了,不应将己所不欲强加于你”
“你应去自由选择人生”
白且头也不回的说着
“我愿意跟你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人,同承救世之任”
“无论苦难风霜?”
“无论苦难风霜”
白且便将天道力量拆分为二交给她,双方共同承担侵蚀,也共同拥有力量
不过基础力量划分仍是六比四,这样不同步技能与特殊加成,两人可以走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覆盖的敌人会更全面
随后带着她出了门,走到了传送阵
“去胜山”
等了一会,到了白且的轮次
“我带你去找化影风神鹰”
“然后我也像你一样自封力量”
二人现在心连心,谁都瞒不了谁
当然了,白且打不过,白浅的灵核要自己打
到了胜山,二人十指紧扣,释放出强大的神识
“走吧”
白浅一拽白且便飞了起来,飞了不知多久,仍未看到顶峰,不过那神鹰住在山洞里
二人落下,站在悬崖边
“给你”
白且拿出无敌剑,交给白浅
!
山洞内风暴袭来,白浅一击轻松化解,重剑似扇,将暴风反了回去
但对方本就是风属性异兽,自然不吃这套,顺着风飞了出来
想要抓到二人,但却被二人出奇的速度同步躲开
白浅一剑扫出,剑意凝实,踏着剑意飞向神鹰
白且在一旁用喷流干扰神鹰的走位
白浅只是几个回合,便将神鹰击杀,拽着它的尸体,落在山崖上
“那个你也会吧”
“嗯”
白且可以把东西存到猎鸿塔里,白浅虽然没有猎鸿塔,但是她可以用无敌剑自己开辟一处空间,用来存放东西
用神鹰的羽毛给她做身披肩,鹰爪用来做爪刀,把喙割下,画上了剑的轮廓,等回去在慢慢磨
白浅将灵核吞下,白且守了她一夜,看着她头上长出鸟类的耳羽簇,身上没有羽毛,但是皮肤上出现了类似羽毛的纹路
化影风神鹰是独居动物,洞里空荡荡的,也不用筑窝
白且在山洞口布下了屏障,一般的精怪闯不进来
白且抱着白浅,靠在石壁旁,握住她的手腕,时刻监视着她的状态
“家人?……呵”
“家人…唉……”
至少自己不会失去她
情感就像慢性毒药,世人却纷纷自愿饮下,你抛弃金钱,他抛弃生命
纣王烽火台上险,只为佳人一笑,怎不知千百年后,你我皆是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