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坤按照之前赵夫人给的地址来到赵夫人家敲门，开门的正是赵夫人。陈景坤嘴甜地喊了句：“赵夫人好，赵姐还是这么漂亮。”

赵夫人笑骂道：“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男人姓赵，我可不姓赵，我姓李。”

陈景坤连忙改口：“李姐好，李姐还是这么漂亮。李姐，你姓李叫啥名啊？”

赵夫人笑道：“李翠翠。”

李翠翠笑着问：“陈景坤，你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景坤道：“李姐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之前不是答应你，等豪华收音机做出来之后，亲自给您送上门嘛。”

李翠翠一听，两眼瞬间就亮了：“你说的那种豪华收音机做出来了？在哪呢？来我看看。”

陈景坤从自行车后座上搬下来一台收音机，还小声问：“你男人在家吗？”

李翠翠脸瞬间就红了，装作小女儿姿态：“讨厌，你问这个干嘛？我可是正经人。”

陈景坤：“你想哪去了？我说你男人要不在家，我就不进去了，免得被人误会。”

李翠翠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语气淡淡地道：“他没在家。”

陈景坤又小声的问：“真没在家吗？”

李翠翠懒散地回了句：“没在家。”

陈景坤：“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李翠翠没好气的说了句：“你打听这么详细干嘛呀？整的像偷情似的，有事说事。”

陈景坤：“还是去你家里吧，这收音机接上电才能试出它的价值。”

李翠翠转身往院子里走，陈景坤跟在身后。

两人进了客厅，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洋茶几、洋沙发、西洋座椅、西洋座钟、玻璃吊灯，一派西洋风格。

陈景坤又透过卧室的门往里面瞥了一眼，里面同样是西洋风格，还有一张欧洲款式的西洋钢丝床。

这一套东西可不便宜，没个几万块根本拿不下来。他一个小小的副科长，工资一个月才三四十块，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看来以后得离她远点，别到时候惹火烧身。

陈景坤脸上不动声色，看了看墙上的插座，把收音机摆在洋茶几上，将电线插好。

陈景坤：“李姐，咱先看看这外形。”

李翠翠仔细观瞧，点头道：确实挺漂亮的，比之前的收音机还漂亮。

陈景坤开始介绍：“这外壳乃是采用上好的黄花梨，经过京城最有名的工匠雕刻的。上面镶的可不是普通的线，那都是金丝银线，是咱都城最有名的珠宝斋掌柜亲自镶嵌上去的。您再看这几个按钮，开关、调音量、调台，用的都是顶级的冰种帝王绿。还有这个透窗，可不是普通玻璃，是天然水晶。咱先不说收音机本身，光这外壳的材料费就花了我三万六，手工费还没往上加呢。”

李翠翠：“这么贵？”

陈景坤：“李姐，这我可没骗你。不信您可以拿着它去找人鉴定，看看这木料、这玉石，还有上面镶的线，是不是真黄花梨、真金银。黄花梨您不懂，金银您总能看得明白吧？玉石是不是真的，您可以跟您的镯子对照对照，这东西的材质，比您手上的镯子成色还要好。”

李翠翠：“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这么好的玉，居然拿来做收音机按钮，这要是做成吊坠、戒指，那多好。”

陈景坤打开收音机，拉出后面的天线，一边调整方向一边调台，找到了一个播放民间小调的电台。

陈景坤平时听小调不多，但这调子确实悦耳，他回身问道：“李姐，你听过这调子吗？挺好听的。”

李翠翠：“这你都没听过？这可是当下最火的歌了，好多人都学着唱。”

陈景坤：“那李姐会唱吗？”

李翠翠：“当然会，要不姐给你唱一段？”

陈景坤：“行啊。我给李姐整点气氛。”

说着便随手打开了收音机上的霓虹灯。

七彩光芒在整个房间里旋转、亮灭，跟着音乐的节奏快慢闪烁。

今天天色本就阴沉，虽是白天，屋里没开灯，房间显得有些暗淡。霓虹光影落在李翠翠身上、地上、墙上、天花板，整个房间七彩斑斓，明暗随旋律不停变幻。

李翠翠当场就石化了。

陈景坤连叫两声：“李姐？李姐？”

见她没反应，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翠翠木讷地拍开他的手，目光在整个房间里不停扫视——房顶、地板、墙面、茶几、沙发，无数绚丽光芒忽明忽暗，颜色交替，不停变幻。

直到一首歌唱完，收音机里传出播音员的声音：“今天的歌曲欣赏到此结束，明天我们将带来新的歌曲，谢谢您的收听。”

之后收音机里传出了杂音，李翠翠才回过神。

李翠翠走上前，透过收音机的水晶窗口往里看，整个眼睛都贴在了水晶窗口上。边看还边惊讶地问：“刚刚那是什么？那种绚丽的光，那是什么东西？”

陈景坤：“李姐，那种是不是很好、很漂亮？”

李翠翠：“不，不是。”

陈景坤：“难道不漂亮吗？”

李翠翠：“不，也不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怎么说。”

陈景坤：“是不是一种世间无尽繁华的感觉？”

李翠翠：“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陈景坤：“我们第一次成功测试的时候，整个实验室的人，都是这种感觉。”

李翠翠：“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陈景坤：“啊，这你可问错人了。我呢只是个生意人，搞研究的事情，不是我亲手做的。但我也知道一点原理。就是彩虹你知道吗？下雨之后，光透过潮湿的空气，能在天边折射出彩虹，大概就是这么个东西吧。”

李翠翠：“彩虹真是漂亮又浪漫，这台收音机叫什么名字？”

陈景坤：“霓虹。”

李翠翠念叨着：“彩虹，霓虹……”又回想了一下刚刚屋子里绚丽的光斑和无限变幻的色彩，连连点头：“真是贴切的名字。”

陈景坤：“李姐，机子就是这样，功能我也给你试过了。按之前说好的，我只收你材料费，这机子你能卖多少、赚多少，全看你的本事。这几个绿玉石旋钮、金丝银线和黄花梨外壳，材料费三万六；里面霓虹的设计和材料，五千。其他零件跟普通机子差不多，那部分我给你免了。总共四万一千，你给四万就行，那一千算我的，就当给咱们长期合作搭个台阶。”

李翠翠听到一台收音机要四万，还是猛地一震。她心里不是不清楚这台机子的分量，可真听见这个价，还是被狠狠惊住了。

陈景坤心里门儿清：这台收音机根本不值四万，他也没打算真按这个价卖，就是想在赵夫人面前露一手实力。

机器真正成本也就一万出头，最贵的就那几颗玉石，其余全是便宜东西。所谓天然水晶，不过是托关系拿的廉价料，就挂个好听的名头。黄花梨木更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破烂椅子，拆了挑好料打磨抛光做成壳，不过材料确实是真的，压根没多少钱。里面的霓虹效果更简单，就是个小马达，配上几块异形玻璃反光而已。外观设计是美院老师帮忙弄的，上次给过一台收音机，这次本想给钱，人家没收，最后只请吃了顿饭。别的教授拿着工厂1%的分红，根本不用给他们付工资。

退一步说，就算这台机子最后没人要也不怕——把那几颗玉石和金丝银线抠下来卖给首饰店，他照样亏不了多少。

陈景坤看着李翠翠放光的眼神和纠结的表情，知道她很喜欢这台收音机，肯定被价格吓住了，于是上前说道：“李姐，这台收音机确实造价太高。不过呢咱还有和这一模一样的便宜货，800块就行。”

李翠翠：“和这一模一样，800？”声音高了几分，还带着疑问和不可置信。

陈景坤：“玉石换成带颜色的玻璃，天然水晶换成普通无色透明玻璃，黄花梨外壳换成普通木料，金丝银线换成铜线和铝丝。里面的霓虹设计看着贵，那只是研究费用，真要批量生产，成本能压得很低。所以800，最低价。”

李翠翠：“给我来10台这样的收音机，不，20台，我要给我一起打牌的那些姐妹好好推广推广，她们一定喜欢，一定会买。”

陈景坤：“那个800的同样款式的收音机我们还没生产，不过你可以拿着这台收音机去给你的那些姐妹介绍，如果她们想要的话，你统计一下数量，我们就可以生产了。”

李翠翠：“多久能生产好？”

陈景坤：“啊这个快，得看你要多少了，这样款式的平均一两天我们就能生产一台，但如果要的多，我们流水线生产的话，一天生产几十台也是可以做到的。”

说着又补了一句：“李姐，这台收音机太贵，你能不能先交一点定金？我不是怕李姐拿了收音机赖账不给钱，只不过我这工厂里面的资金有点短缺，为了造这台顶级世界第一的收音机，我已经掏空了工厂的资金，现在开工资都成问题了，李姐能不能先拿点钱周转一下。”

李翠翠看了看收音机，心里琢磨，谅他也不敢骗我，而且他的工厂就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这上面装饰的金丝银线，还有旋钮，看着就是宝石和金银，做不得假。

说着转身进了里屋卧室，开始翻箱倒柜，最后掏出来了13000块钱，递给陈景坤：“就这么多了，这是我攒了半辈子的钱。咱可说好了，这台收音机要是卖不掉，你得把钱还我。”

陈景坤：“李姐你这说哪的话呀？你要是喜欢这台收音机，剩下的欠款您慢慢还。您要是想卖了，4万1是成本，能挣多少那是您李姐的本事。您要是卖不掉，这台收音机给我退回来，今天李姐借我周转的钱，我连本带息还您，保证利息比银行高。我要是赖账，您看这些宝石没有，咱们现在就能一块去珠宝店鉴定，您光把这宝石抠下来都不亏。我本本分分做生意，跟您李姐一见如故，李姐你把我当成啥人了？这么不信任我？未免太看轻我了？”

陈景坤又在李姐家待了一会儿，便找了个借口说工厂还有事要忙，起身离开。等走远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见李翠翠已经转身关门，心里顿时暗骂：她男人一个副科级，家里居然用得起几万块的家具，还能随手拿出一万多现金，这得贪他娘的多少钱？科室工资一个月才不到四十，他不但贪钱，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摆这么贵的家具摆件，堂而皇之放在客厅卧室，早晚得出事。连当贪官都当不明白。正好借着收音机这个钩子，把他这辈子贪的钱都弄到我手里。哼，到手之后再以工厂收益的名义转给北华学院做科技研究，也算是为国家科技做贡献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里狠狠骂了几句，回头呸地吐了口唾液，甩手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