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偶——上
我和赵村长连夜赶回了槐树屯。天还没亮,村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声狗叫。我们悄悄进了村,来到了我家老宅。
老宅的门紧锁着,我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我打开了灯,发现房间里很整洁,像是有人经常打扫。
桌子上放着几个瓷碗,还有一双筷子,看起来像是有人在这里生活。
“你父亲,应该在这里。”赵村长小声说。
我点了点头,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我真的能见到父亲吗?他真的没死吗?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盏油灯。
当我看到他的脸,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父亲!
父亲还活着!他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不少,皱纹也多了几道。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慈祥,看到我,他微微一笑,说:“守儿,你回来了。”
我扑到父亲怀里,哭了起来:“爸,我还以为你死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父亲拍了拍我的背,说:“守儿,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擦了擦眼泪,说:“爸,你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骗我?”
父亲叹了口气,说:“守儿,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我坐在椅子上,父亲也坐了下来。
赵村长站在旁边,看着我们。
父亲看着我,说:“守儿,你还记得你八岁那年,被赵虎推下河的事情吗?”
我点了点头,说:“记得。是爸你救了我。”
“是啊,我救了你。”父亲说,“但你知道吗,你当时已经死了。”
我心里一惊,“你说什么?”
“你当时已经死了。”父亲重复了一遍,“你的身体被河水冲走了,你的魂魄已经离开了。但我不能失去你,所以我用邪术,重新造了一个身体,把你的魂魄放了回去。”
我听得目瞪口呆,“你说我是……人偶?”
“是。”父亲说,“你现在的身体,是我用邪术造的。它和真正的身体不一样,不会老,不会死,但也有一些缺陷。比如,你的记忆会慢慢消失,你的情感会慢慢淡漠。你之所以记得的事情越来越少,就是因为你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不真实。原来我不是人,而是一个人偶?
“那没脸的客人……”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没脸的客人,就是你的本体。”父亲说,“你的本体在河边,一直在等待你的魂魄回来。但你为了留在人世间,一直不愿意回去。所以你的本体变成了没脸的客人,一直跟着你,提醒你该回去了。”
我听得浑身发抖,原来那个没脸的客人,不是父亲的魂魄,而是我自己的本体?
“三条铁律……”我又问。
“三条铁律,是我和你爷爷一起立的。”父亲说,“正月初三不动土,是为了保护你的本体不被挖出来;七月十五不烧香,是为了防止你的本体被招走;守灵夜不吹口哨,是为了不让没脸的客人找到你。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在人世间多待一段时间。”
我听着父亲的话,心里充满了矛盾。原来我一直生活在谎言中,原来我不是人,而是一个邪术造的人偶。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组织?”我问父亲。
“我本来不想加入。”父亲说,“但组织知道我的秘密,威胁我说,如果不加入,就告诉别人你是一个人偶。我为了保护你,只能加入。但我发现,组织做的事情越来越过分,他们用邪术控制人,甚至用邪术造人偶,为他们卖命。我想离开,但组织不允许,所以我只能假死,把你引回槐树屯,告诉你真相。”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问父亲。
“我想和你一起,摧毁组织。”父亲说,“组织不能再存在了,他们做的事情,太可怕了。”
我点了点头,说:“好,我和你一起。”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敲门声很急,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父亲脸色一变,说:“他们来了。”
“谁?”我问。
“组织的人。”父亲说,“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所以来抓我了。”
“我们得赶紧走。”赵村长说。
父亲点了点头,带着我们从后门跑了出去。我们跑到村西头的河边,看到河面上停着几艘小船。父亲带着我们上了一艘船,划着船,朝着河的上游驶去。
我们划了很久,终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这里是一片荒地,只有几棵枯树,看起来有些荒凉。
父亲把船停在岸边,带着我们上了岸。
“这里就是我的藏身之处。”父亲说,“组织的人不知道这里。”
我四处看了看,发现荒地上有一个土洞,应该是父亲挖的。
我们走进土洞,里面很狭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些书和工具,应该是父亲用来研究邪术的。
“守儿,你过来。”父亲说。
我走到父亲身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旧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玉佩。玉佩很精致,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摄魂玉’。”父亲说,“它可以把人的魂魄吸出来,也可以把魂魄放回去。当年,我就是用它把你的魂魄从本体里吸出来,放进人偶身体里的。现在,我想用它,帮你恢复真正的身体。”
“真的吗?”我充满期待地问。
“是。”父亲说,“但恢复真正的身体后,你就会失去所有的人偶记忆,包括这些年在城里的生活。你愿意吗?”
我犹豫了一下。这些年,我在城里生活,虽然遇到了很多困难,但也学会了很多东西。如果恢复真正的身体,我就会失去这一切。
“我没问题。”我说,“我只想做一个真正的人。”
父亲点了点头,拿出了摄魂玉。他把玉佩放在我头上,嘴里念着咒语。
过了一会儿,我感到一阵眩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