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任杰还在敲桌子，手指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快。主控室的灯是白色的，照得他眼镜反光，看不清眼睛，只看到嘴角紧紧地抿着。
屏幕上的画面停在越野车挡风玻璃的反光上——那只戴银灰色手套的手，手背上的螺旋眼标志很清楚。
不是试探了。
他们是冲着命门来的。
任杰没再看第二遍，直接打开全球分身调度界面。九十六个红点在闪，像心跳。他划了一下，调出西海岸雷达站附近三小时内的所有影像，连地上一块铁皮被风吹动都没放过。
“赵铁柱。”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很低，“来主控室，五分钟内。”
不到四分钟，赵铁柱就撞开门进来，嘴里还咬着半根能量棒，咔咔响。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立刻皱起来：“这个纹身……‘净化者’？他们找到我们基地了？”
“不止。”任杰把反光画面放大，推到主屏，“他们知道我有分身，还能复制。这不是小股敌人，是冲着系统来的。”
赵铁柱咬住的能量棒停了，眼神一下子变沉。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再觉得他们是运气好活下来的普通人，而是必须清除的威胁。
“要撤吗？”他问。
“撤？”任杰冷笑一声，手拍在桌上，“白嫖三年，第一次有人上门收保护费，不请他们吃顿大的，太不礼貌了吧？”
他打开基地三维图，一点屏幕，共享空间入口亮起一圈虚线。
“通知所有人，进入三级戒备。前线分身暂停回收物资，优先传回周边热源、车辆轨迹和无人机信号。我要知道二十公里内每辆车往哪走。”
赵铁柱咧嘴一笑，把烟嘴换到右边：“早该打一架了，天天躲着算什么男人。”
“不是打架。”任杰打开装备面板，“是设陷阱。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已经进了我的圈套。”
他选了一批刚入库的旧式自动炮塔，又加上电磁干扰器和感应雷，全都拖进一个新文件夹。
“这批东西全放进共享空间夹层，现实里只留引信。我要做‘虚实埋伏’，等他们炸了才发现，踩的是空气里的雷。”
赵铁柱凑近看：“夹层布防？万一入口暴露怎么办？”
“入口？”任杰笑了，“他们连我在哪儿都不知道，还想找门？这些分身每天换位置，今天在这，明天可能就在外省，他们追都追不上。”
他划了一下，命令发出去：【所有前线分身即刻执行双人轮替制，每四小时换一次位置，禁止单独行动超过三十分钟】
地图上，红点开始移动，两两配对，像下棋一样归位。
“你带人去练突袭。”任杰继续说，“分三组：诱敌组穿高反射护甲，故意放信号；伏击组带‘吵它’手雷和EMP枪；支援组守主控室，随时准备开通道补给或救人。”
赵铁柱点头：“行，我亲自带伏击组。但装备不够，‘吵它’才三个队有。”
“够了。”任杰冷笑，“我不拼数量，拼节奏。他们来多少，我灭多少，关键是要让他们乱。”
他调出分身H的战斗视频，一帧一帧看对方的动作、换武器的时间、通话间隔。
“这些人训练过，配合熟，但依赖电子设备。只要断了他们的信号，再强也废。”
“那我就负责断电。”赵铁柱转身就走，出门前回头说，“等我好消息。”
门关上了，任杰没动。他盯着屏幕，手指又开始敲，这次很稳，像在写程序。
他打开共享空间边缘区，开始布置陷阱。
第一批：六座自动炮塔，伪装成废弃集装箱，接上空间能源，远程控制。
第二批：十八枚感应地雷，埋在山路两边，改成声音+热量双重触发，避免炸到动物。
第三批：三台电磁干扰器，功率拉满，设定联动引爆——一旦发现大量信号，立刻启动，让五百米内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
他给这道防线起名叫“野狼夹”，备注：【专治不服】
刚确认部署完，警报响了。
【侦测到大规模热源移动，方向：基地东南侧，距离18.3公里，速度45km/h，人数预估37以上，装甲车3辆，无人机6架】
来了。
任杰深吸一口气，手指停在总控按钮上，没有马上按。
他等了十秒，又调出附近三个分身的画面，确认没有其他方向包抄，这才按下指令：
【激活“野狼夹”一级陷阱，诱敌组到位，伏击组隐蔽待命，主控室全员上线】
屏幕上弹出多个窗口：诱敌组三人穿上高反射护甲，站在山脊线上，像三盏灯；伏击组躲在石头后面，手里握着手雷；赵铁柱带队蹲在坡下，枪口对准路。
热源继续靠近。
15公里……10公里……5公里。
任杰看着数据流，突然发现不对——敌方无人机飞得不正常，不是普通侦察，而是在绕圈，像是在扫描某种频率。
“他们在找空间入口？”他眯眼，“还是……在找我本人？”
他冷笑，马上调出两个闲置分身，命令他们在五十公里外的废弃城镇和水电站放出信号，假装目标。
“想钓鱼？”他低声说，“我给你钓条鲨鱼回来。”
就在敌军车队进入五公里范围时，他按下总控键。
轰！轰！轰！
山路两侧的地雷同时爆炸，火光冲天，碎石乱飞。一辆装甲车当场翻倒，另外两辆急刹，车顶机枪刚冒头，就被电磁脉冲击中，火花四溅，系统瘫痪。
无人机群乱转，有的直接掉下来，有的原地打转。
“就是现在！”任杰喊。
赵铁柱跳出来，带着伏击组从侧面冲出，手雷甩得又准又狠。三枚同时炸开，8.3Hz的震动扩散，敌人耳朵流血，目镜全黑，通讯频道全是杂音。
“聋了！都聋了！”有人惨叫。
“稳住！集合！”指挥官吼，没人听得见。
赵铁柱趁机冲上去，翻滚到最近的装甲车旁，拉开门就是一枪托，把驾驶员砸晕。他抢过EMP枪，对着另一辆车的引擎打了一发。
轰！
引擎炸了。
“烧了他们！”他大喊。
任杰在主控室同步操作，从共享空间投送三箱燃烧弹，准确落在敌人聚集点。
火墙升起，浓烟滚滚，敌军彻底乱了。
“撤！快撤！”有人喊。
晚了。
任杰调出两个留守分身，在共享空间高处架起热成像狙击枪，锁定三个躲在废墟里的狙击手，砰砰两枪，全部击毙。
战场安静了。
赵铁柱带队清点战果：毁装甲车两辆，无人机全灭，抓八人，其余逃跑。己方两人轻伤，一人擦了手臂，一人扭了脚。
“赚了。”赵铁柱咧嘴笑，把缴获的战术匕首扔给任杰，“这玩意儿不错，送你当纪念品。”
任杰没接，匕首落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正看着屏幕，查看物资回收进度。
赵铁柱带队拆解敌人留下的装备，所有能用的东西——子弹、电池、零件、通讯模块——通过隐蔽入口快速收进共享空间。
“回收计划”完成度87%，半小时内能全部入库。
他打开战损报告，嘴角终于松了一点。
“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准备比突袭更厉害。”他小声说。
赵铁柱坐到他旁边，喘着气：“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罢休。”
“当然不会。”任杰打开全球分身状态图，九十六个红点还在闪，“但他们现在知道两件事：第一，我不好惹；第二，我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新建一个加密文件夹，取名：【反击预备·二级】。
里面只有一句话：【准备全球投放】
赵铁柱看不懂，也没问。他知道，这家伙一敲桌子，说明更大的计划已经在脑子里了。
外面太阳升到头顶，基地恢复平静。伤员送去治疗，俘虏关进牢房，战利品登记入库。
任杰坐在主控台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哒、哒、哒，像在数心跳。
屏幕右下角，一条提示静静闪烁：【全球分身状态同步完成，等待下一步指令】
他没急着下令。
只是轻轻哼了一句改编的《野狼Disco》，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来咯来咯，白嫖使我快乐，你来收账，我请你吃炸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