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我们只是开枪干扰它加速,可千万别真击中了——那可是唯一的原型机!”
通信频道里,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
“明白!”另一头立刻回应。
这位着急的驾驶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相貌生得十分英俊,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面容不符的阴狠。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架灵活穿梭的飞碟,指节因握操纵杆太用力而泛白。
“不能让它跑了……”他低声咬牙,像是在对自己说,“不然父亲就真的对我失望透顶了。”
年轻人名叫刘尚,是“刘氏生物科技集团”董事长的次子。
此刻他正在追捕的,是集团最新研发出的A1级无人战斗机——那架造型像飞碟的原型机。这款武器一旦成功面世,足以让刘氏集团的市值飙升好几个台阶。但也正因如此,押送任务必须万无一失,一旦走漏风声,敌对公司的针对将接踵而至。
对刘尚来说,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讨好父亲的机会,证明自己的机会。于是他毛遂自荐,亲自驾驶战斗机押送。
刘尚并非纨绔子弟——他出自“玄”这个至上组织,是其系统训练出来的空军精英,当年在部队里也是数得着的人物。正因如此,董事长才放心把这趟任务交给他。
可偏偏,出事了。
押送途中,系统突然遭遇入侵,无人机失去控制,自行偏离航道逃离——这才有了先前那一幕追逐。
“该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刘尚盯着前方越来越灵活的飞碟,眉头紧锁,在频道里问道,“就不能把控制权弄回来吗?”
“不行。”频道那头传来技术人员的回复,语气凝重,“是核心数据被修改了。”
“核心数据被修改?这怎么可能!”
刘尚第一反应是不信。
核心数据的访问权限,整个集团只有核心成员才有。没有权限,根本不可能越过防火墙——这是集团花重金打造的防御系统,他比谁都清楚。
可对方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那会是谁?
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刘氏集团现任总经理——刘明。
“把它击毁!”
刘尚的声音陡然变得狠厉,像换了个人。只要牵扯到刘明,他就会瞬间意气用事,理智荡然无存。
“可是刘少爷,那是原型机呀——”频道那头传来犹豫的声音。
“别叫我刘少爷!”
刘尚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他,双目通红,额上青筋暴起。
他最恨这个称呼。别人叫他“刘少爷”,叫他哥哥却是“刘少东家”。几字之差,天壤之别。
“把它击毁!击毁!”
话音未落,座舱内突然红光闪烁——
「各仪器受到干扰」
显示器上弹出一行刺目的警报,紧接着屏幕开始花屏,数据乱跳,画面扭曲。
刘尚的怒意瞬间被惊愕取代。他盯着那些失控的仪器,瞳孔微缩。
“这种情况……一般只有天赐流动异常才会发生……”
一个念头在脑中炸开。
“难道有‘天佑’在此修行?!”
就在此时,一股庞大的能量开始向某个方向汇集。
源头,是白树的尸体。
那股能量无形无质,却汹涌如潮,疯狂地涌入白树残破的身体。他的尸身缓缓飘起,悬在半空,四周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波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白光从身体内部透出,越来越亮。
断肢处,血肉开始蠕动、生长——腿重新长了出来,肋骨一根根接续,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去。
片刻后,能量汇集戛然而止。
白树缓缓落回地面,像一片羽毛轻轻飘下。
他懵懵地睁开眼,望着头顶陌生的天空,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我又……醒了?”
他躺在地上愣了半晌,然后猛地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身上就剩一件破烂的上衣,破破烂烂地挂在肩上。至于有没有缺什么“零件”——
一目了然。
白树瞪大眼睛,低头盯着自己看了好几秒,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哇靠!胸肌、腹肌……哇!这线条——”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那副常年不锻炼、软塌塌的身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抬起手臂,看着隆起的三头肌;又低头看看腹部,那六块腹肌线条分明,硬得像石头。
“这是重新捏脸了吗?”
他爬起来,几步跑到刚才洗脸的那条水流边,蹲下身子往水面上照。
水波荡漾,倒影晃动。
脸还是那张脸,没错。就是看起来比从前精神了些,壮实了些,眉眼间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轰——
远处再次传来爆炸声和破空声。
白树猛地抬头,那几架战斗机还在不远处的空域纠缠,光点交错,轰鸣不断。他下意识定睛细看——
然后愣住了。
画面忽然被拉近。那几架战斗机的轮廓、细节、机身上的编号,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像近在咫尺。
白树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赶紧抬手摸了摸脸——
眼镜呢?
他愣愣地摸了摸鼻梁、耳朵,空空如也。
“我这近视眼……好了?”
呼——
音爆声由远及近,那几架飞机又往这边疾速飞来。
白树抬头望天,满脸无语。
“我这边地方大、空气好是不是?就只会往这边靠?”
话音未落,短短几秒钟内,三架飞机已带着火光和爆炸声逼近他所在的岛屿。
最前方那架原型机忽然一个急转弯,调头往回飞。后面两架战斗机性能本就逊色一筹,如此突然的大角度转向根本来不及跟上。
但刘尚不愧是精英出身。
性能不够,操作来凑。他猛拉操纵杆,配合几个精妙的变向调整,硬是咬着牙又追了上去。
反观他的同伴,就没这个水平了。
操作跟不上不说,手指还一直死死按着开火键不放。子弹就这样不停地倾泻而出,随着机身转动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像一条火鞭,朝着白树横扫而来。
“妈的,还来!”
白树瞳孔骤缩,心中瞬间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他来不及多想,双腿猛一蹬地,拼尽全力往旁边一跳——
接下来发生的事,他自己都没想到。
这一跳,他整个人就像炮弹发射一般,嗖的一下直接蹦飞出去!
“我的妈呀!我这是在——”
话还没说完,头上猛地一阵吃痛,像是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而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身体已失去平衡,垂直向下坠落。
“啊——救命啊——”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拼命叫喊,四肢在空中乱舞。
片刻后。
嘭!
一声闷响。他狠狠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噗……原来土是这种味道。”
脸先着地,他啃了满嘴的泥。呸呸呸吐了几口,他晃晃悠悠爬起来,摸摸头——疼是疼,但好像没什么事。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刚才掉下来的高度,一脸难以置信。
这么高摔下来,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太神奇了。
可转念一想刚才自己喊救命的糗样,他又觉得自己有点挫。
正想着,头顶传来一阵轰鸣。他抬头望去,一架战斗机正打着旋儿、冒着黑烟往下坠落。
白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刚才撞到的东西,就是这玩意儿?
他不由地担心起来:“这飞机里面……有没有人啊?”
话音刚落,一个物体从飞机前部弹射出来,紧接着降落伞砰地打开,在空中缓缓飘落。
白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低声呢喃:“还好还好……差点就误杀了。”
这一段小插曲,被刘尚看在眼里。
他分神了那么一瞬间。
而就在这一瞬间,那架原型机抓住了机会——利用它本身超高的机动性,在岛屿之间来回几个穿梭,灵活得像一条泥鳅。
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
刘尚回过神来时,雷达屏幕上早已没了那架无人机的踪影。他双眼通红,拳头狠狠砸在显示屏上——
嘭的一声,屏幕晃了晃,却弹出了新的信号。
除了跳伞的同伴那个光点外,雷达上又多了一个生物迹象反应。
就在刚才那座岛上。
刘尚死死盯着那个光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子要杀了你!”
无人机的逃脱让他的理智彻底崩断。他把一切都归咎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生物迹象——如果不是它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那架原型机根本跑不掉!
白树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设为击杀目标。
当他看到那架战斗机悬停在半空,黑洞洞的机头正对着自己时,他还高兴地挥舞双手,满脸笑容地大喊:
“嘿!这里!”
见到那张笑脸,刘尚愣了一秒,随即怒极反笑。
“呵呵……你这是在嘲讽我?”
他抬起手,拇指重重按在锁定键上。
「目标锁定」
屏幕上的提示一闪而过。刘尚的拇指移到发射键上,狠狠按了下去——用力之猛,仿佛按下去的不是按键,而是白树那张笑着的脸。
嘭!
子弹冒着火光倾泻而出,声音还没传到,火光已照亮了白树的脸。
就在枪口冒火的那一刹那,白树全身的神经骤然绷紧。
整个世界忽然慢了下来。
他能清楚地看到每一颗子弹从枪口飞出,拖着淡淡的轨迹,缓慢地向他飞来。那速度,就像慢放的电影镜头。
白树来不及惊叹,身体下意识地向旁边躲去——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动作也是慢的。
像是陷在粘稠的液体里,每一个动作都要使出比平时更大的力气,花费更长的时间。
“身体素质拖反应力的后腿了!”
他瞬间明白过来。反应跟上了,身体却跟不上。好在反应够快,能提前做出判断,提前移动。他就这样左躲右闪,时而翻滚,时而扑倒,看起来狼狈不堪,却硬生生躲过了一串串子弹。
“喂!误会!刚才我不是故——”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串子弹扫过来。
“喂!你是不是有病啊?没吃药啊!”
白树上蹿下跳地躲避着,嘴里还能骂骂咧咧。他自己都觉得神奇——这边躲子弹,那边还能骂人,这是开了什么挂?
子弹很快就用尽了。
这种倾泻式的开火,持续不了多久。可刘尚的手还死死按在发射键上,按得指节发白。
白树察觉到攻击停了,回头一看,那架战斗机悬在原地没动。
他脑子一转,立马扯开嗓子大声嘲讽:
“子弹用完了吧?刚才射得很过瘾嘛!”
说完,他转过身,弯下腰,把白花花的屁股对着战斗机——
啪啪啪,用力拍了几下。
刘尚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活蹦乱跳的生物信号,再看看远处那个冲他拍屁股的白花花身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脑门上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先前对付那架原型机时,他已经把高杀伤性武器用得七七八八——可那玩意儿灵活得跟个飞天猴似的,一发都没打中。
现在飞机上现存的弹药,就剩两枚高速追踪弹。
刘尚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跳动,将两枚追踪弹同时锁定那个生物信号。
“看我不把你炸烂!”
白树刚拍完屁股,正得意洋洋地直起身,余光瞥见那架战斗机的底部舱门打开——
两枚导弹探出头来。
“不妙!”
他瞳孔骤缩,转身就跑。
嗖——两枚导弹同时发射,拖着尾焰疾速追来。
“卧槽,还带追踪的?!”
白树原本想一个急转弯变向甩开它们,可刚拐弯,回头一看——那两枚导弹居然也跟着拐了过来,咬得死死的。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目光四下扫射,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一块巨石,像座小楼似的立在那里。
来不及多想,他撒腿就冲向巨石,到了跟前一个侧身绕到后面。
刚才几个变向他已经试出来了——这两枚导弹的机动性没那么强,这么大的石头,它们绕不过去,只能硬撞。
“希望这大石头扛得住……”
轰!
第一枚导弹正中巨石,爆炸声震耳欲聋。巨石瞬间被炸得粉碎,碎石四溅,浓烟滚滚。白树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翻滚。
可他还没落地——
另一枚导弹穿过了爆炸后的浓烟,拖着尾焰径直向他飞来。
“完蛋!”
身子悬在半空,无处借力,无法闪避。
轰!
第二枚导弹正面命中。
火光在半空中炸开,像一朵绚烂的烟花。
“哈哈哈!”
刘尚盯着雷达屏幕,看着那个生物信号骤然消失,终于放声大笑,笑得恣意张狂,笑得眼角都渗出泪来。
“天佑又如何?在这个级别的位面里,又有几个人能抗衡机器!”
笑声在狭小的座舱里回荡。
可他没注意到——
周边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无形的能量开始涌动。
一股气流凭空而生,将爆炸后的浓烟瞬间冲散。紧接着,那些无形的能量再次疯狂地向那个方向汇集——向白树的尸体涌去。
白光泛起。
残破的身体开始自愈。
「警报!监测到大量天赐在汇集!」
刺耳的提示声在座舱内炸响。
刘尚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低头看向雷达显示屏——
那个刚刚消失的生物标记,又出现了。
“怎么可能!”
他霍然抬头,透过舷窗望出去。
白烟弥漫处,一个人影站在刚才爆炸的位置。白树浑身冒着淡淡的白色烟气,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收拢,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
刘尚瞪大了眼睛,手指死死扣住操纵杆,指节发白。
白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那架悬停在半空的战斗机。
这回他没有吃惊,也没有发懵。
他只是很生气。
非常生气。
他双腿微微下蹲,瞄准那架战斗机的方向,脚掌猛一蹬地——
整个人像炮弹一样爆射出去,径直冲向战斗机!
嘭——!!!
一声巨响震彻天际。
白树直接撞穿机体,一头飞向另一座悬空的岛屿——
轰!
他狠狠扎进岛屿下方的峭壁里,整个人嵌在岩石中,像一颗被硬生生钉进去的钉子。
战斗机被撞成两半,拖着浓烟和火焰急速下坠。
座舱里的刘尚彻底慌了。
他疯狂地按着跳伞键,一下,两下,三下——
毫无反应。
“怎么还不跳伞?”
白树从峭壁上探出头,看着那架正在坠落的飞机,又看看那个疯狂按着什么东西的身影。他皱了皱眉,身子微微调整角度,对准正在下坠的战斗机——
双腿再次发力,弹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