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
白树的指尖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电脑屏幕上,一串串字符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闪即逝,根本看不清内容。
“这……是什么……游戏?”
有人路过时忍不住驻足,满脸困惑。
“这键盘质量也太好了吧,这样按都没事。”
也有人看着那噼啪作响的键盘,替它捏了把汗。
“肯定是打游戏被坑了,在喷人呢。”
还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摇摇头走开了。
白树充耳不闻,继续敲他的代码。
接下来的几天,他依旧泡在网吧里,只是做的事越来越离谱——
他施展了一些小手段。
碧木星上数家顶尖IT公司的系统,在同一时间集体瘫痪。屏幕上只剩一行字:「系统故障,请联系技术支持。」
就在那些公司焦头烂额、四处求援时,白树“挺身而出”,以技术顾问的身份,拿钱办事,帮他们修复系统。
当然,赚钱只是顺带的。
真正的目的,是在修复系统的同时,偷偷安装后门。
这样一来,除了“玄”的系统网络他动不了,这颗星球上的其他所有网络,他都能监听。
“赚钱还是很容易的嘛。”
看着账户里不断增加的星元,白树忍不住感叹。
会的多就是好,知识确实能改变命运。他想起自己在地球上那些年,要是当年用功读书、少沉迷游戏,应该也不至于一事无成。
可感叹归感叹,他心里一直有个疑团。
这颗星球的科技水平,进步得太过缓慢。
就连那些处于金字塔顶端的IT公司,其系统和设备都已经几十年没有更新换代。人才储备更是半斤八两——一旦有出类拔萃的人才出现,很快就会被“玄”的组织派往更高级的星球。
白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文明等级的分阶……恐怕不只是评估和区分那么简单。”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资料,后背隐隐发凉。
这是在限制发展。
而且限制的范围,是整整一个星系。巨轮星系的面积,比地球所在的银河系还要大上几倍。
如果整个星系都被这样“管理”着……
白树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进入“玄”的系统,是不是就能查到关于地球的信息?
只要能回家,这“玄”就算是宇宙主宰,他也敢惹一惹!
想到就做。
他开始尝试入侵“玄”的系统。
一次。
两次。
三次。
无数次。
全都以失败告终。
那道无形的屏障,像一堵看不见的高墙,把他所有的尝试都挡了回来。
“靠!”
白树憋屈地砸了下桌子,引来网吧里几个人侧目。
“这玄的防火墙也太猛了——在这等级的星球上,根本不应该存在这种技术!这简直就是开挂!我日……”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通,把“玄”的系统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问候了个遍。
骂累了,他往后一靠,捏着下巴低声呢喃。
“入侵破解所需的运算机能……起码也得是A5级别的电脑。然后还需要生物权限……”
越想越觉得难办。
A5级别的电脑,只有那些顶级大公司的服务器才够格。权限呢?找谁要?
“啊——!”
他疯狂地挠头,仰天长叹。
“难不成我去绑架一个玄的大官,然后拎着他闯进某家大公司,用他们的服务器入侵玄的系统?”
他顿了顿,又自己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或者潜入玄的总部?”
摇了摇头。
“更不可能。那里的防御措施和武装力量,进去就别想出不来!”
他拍拍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想那么多了。先动起来再说。
白树起身离开网吧,在路边随便买了台便携式电脑和手机,然后打开导航,定下下一个目的地——
利亚市。
这座城市是所在大洲的中心城市,也是最大的交通枢纽。唯一的星际航空站就坐落在这里,设有可载人的星际航班。
这回他不打算跑着去了。
他现在可是有钱人。账户里的星元,买私人飞机还是豪华游艇都绰绰有余。
可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一朝被船坑,十年怕飞机。
自己是在船上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到这边又被飞机追着打。这两样交通工具,他是真不想碰了。
最后,他选择了轨道列车。
“好像还没我国家的动车高级呢。”
坐上列车后,白树打量着四周,忍不住吐槽。座椅不够软,空间不够大,装饰也不够豪华。
可当列车开始提速时,他立刻闭上了嘴。
窗外的景色瞬间被拉成模糊的光带,车身却稳如平地。
他明白了——高级在哪。
......
“你别过来!”
一声惊叫划破别墅的寂静。
刘尚猛地从床上坐起,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空荡荡的房间看了好几秒,才慢慢缓过神来。
这一晕,就是好几天。
“刘少,您醒啦。”
岑山端着水杯快步上前,小心递到刘尚手里。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听见熟悉的声音,刘尚定了定神,接过水杯,第一句话就问:
“原型机呢?”
岑山的表情沉了下来:“在利亚市边界处发现了原型机的残骸,内部核心零件已经缺失。”
啪!
水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刘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刘——明——”
“您认为是刘明总经理干的?”岑山问。
“除了他,还能有谁!”
刘尚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向岑山陈述了一遍——系统被入侵、核心数据被修改、突然出现的那个“刺客”……
岑山听完,眉头紧锁。
“核心数据确实是只有公司高层才有权限进入。还有那个埋伏在岛屿上的刺客……这一次意外,像是早有预谋。”
刘尚沉默片刻,忽然问:“战斗机的视频记录还在吧?”
“在。”岑山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而且还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请您跟我来。”
半小时后,岑山的车子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前停下。
这一带都是低矮的老旧建筑,街道狭窄,行人稀少。刘尚跟着岑山下车,四下打量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特别。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民宅,穿过客厅,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
走向地下室。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十几台电脑设备整齐排列,屏幕的光映在几名工作人员脸上,他们正专注地敲击键盘。四周站着数名保镖,面无表情地监视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刘尚环视一圈,低声问:“安全吗?”
岑山点头:“这些人就是少爷您当年要求发展的外部力量。他们只忠于少爷您,不属于公司。”
刘尚满意地嗯了一声。
当年他吩咐岑山在外发展只属于他的秘密力量,同时也嘱咐过,不要向他透露任何细节。因为他太了解自己——在面对刘明时,他很难保持冷静。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就不用担心在刘明面前露出任何马脚。
“马文!”
岑山朝一个方向喊了一声。
一名身材臃肿、长相猥琐的家伙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
“刘少好!”马文低着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向刘尚问好。
刘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人的长相,实在让他提不起好感。肥胖、油腻、猥琐——这几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岑山注意到刘尚的神情,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能力很出色。”
刘尚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换上温和的笑容,拍了拍马文的肩膀:“你好!”
马文一听,脸上的笑容都快挤成一团了,看起来更加猥琐。
“把飞行的视频记录放给刘少看。”岑山吩咐道。
“刘少,这边请!”马文立刻摆出一个夸张的请的姿势,挪动肥胖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工位,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
大屏幕亮起。
刘尚站到屏幕前,岑山自觉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视频开始播放。
当白树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画面中时,刘尚的双手就不自觉地握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眼神冰冷得像结了冰。
可随着视频继续播放,他眼中的冰冷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惊。
画面里——
白树第一次出现,被子弹击中,身体轰然炸开,断成两截。
第二次出现,身体完好无损,如炮弹般撞向另一架飞机,将其撞毁。
最后一次,被飞弹正面击中,在爆炸的火光中四分五裂——可紧接着,那些破碎的肢体开始蠕动、愈合、重生,短短几秒钟,一具完整的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这……家伙……他……”
刘尚的呼吸都停滞了,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话都说不利索。
岑山站在一旁,面色沉静地点了点头:“嗯。这个人的身体能自我修复——这种程度,也可以说是复活了。”
刘尚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马文见机凑了上来,搓着手开口:“刘少,这个人虽然查不到任何一丁点信息,但通过面部识别,我在距离事故地点一千公里外的高速路监控发现了他的踪迹。”
他调出另一段视频,指着屏幕:“此人沿着道路,一路跑到了绿延镇。”
“跑?”刘尚一愣。
“是的。”马文点头哈腰,“从已知的信息来看,此人应该是‘炼体者’,但具体实力还不好判断。”
刘尚转头望向岑山。
岑山立刻会意,语气平淡地开口:“从他能轻易撞毁B5级战斗机来看,此人的转换率不会低于4阶。”
听到这个判断,刘尚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
岑山本身的实力很强——他是拥有火属性的“天佑”,天赐转换率达到6阶。这个级别,在碧木星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几十年前,刘尚的母亲救过岑山一命。不久之后,刘尚的母亲突然去世,那时的刘尚还年少。为了报恩,岑山开始一直照顾和保护他,直到现在。
“然后呢?”刘尚示意马文继续。
马文麻利地调出所有监控录像,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
“他到了绿延镇后,先在一家叫‘猫妮休闲厅’的地方待了两天。期间试图用您的身份码登陆设备,不过都没成功。”他顿了顿,切换画面,“一直到第三天清晨,他从休闲厅出来,直奔行政大楼。在里面待了15分钟,之后就在附近找了家网吧,一直待到现在。”
刘尚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自己飞行服的身影,一股火气直往脑门上涌。
“这家伙到底在干嘛?期间没跟任何人接触过?”
“没有。”马文摊了摊手,“除了上网和去了趟行政大楼,什么都没干。”
岑山上前几步,让马文调出镇外路边的监控。他指着画面里的白树,眉头微皱:“这人从这里开始,就没有丝毫隐匿行踪的打算。如果是刺客,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白树的举动,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报告!”
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突然站起来,声音把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目标正乘坐列车赶来利亚市!购买车票时登记的名字是——‘白树’。”
“查到他的个人编号了吗?”马文立即追问。
“试过了,每次显示的编号都不一样!”眼镜男摇头,把白树的身份码界面投放到大屏幕上。
屏幕上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一个头像,一个名字。
马文那张原本猥琐的脸,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该死!”
“怎么回事?”刘尚问。
马文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有人在屏蔽这个白树的信息,而且技术水平……很高。”
“比你们水平还高的人,这可不多。”岑山有些诧异。他很清楚这些人的能力——毕竟是他费尽心血才召集来的。
“是……不多。”马文眼睛瞄了瞄刘尚,欲言又止,“比如……”
“直接说。”刘尚似乎明白了什么。
“比如刘氏集团里,就有一位。”马文怯怯地回答。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刘尚沉默不语,眼神阴沉,额上青筋凸显,双拳紧握,发出咔咔的指节声。
马文心里一紧——果然,只要跟刘明总经理有关的事,这位少爷就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岑山的通讯器响了。他走到一旁接听,片刻后回来,俯身在刘尚耳边低语:“刘少,董事长要见您。”
刘尚一怔。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松开紧握的双拳,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静:“备车吧。”
“好,我在外面等您。”
岑山转身离开。
刘尚站在原地,微低着头,眉头紧锁。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大屏幕里白树的影像,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戏谑,冰冷。
“我们利亚市见。”
……
“啊——嚏!”
列车上,白树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哇靠,都知道是谁在挂念我了,怎么还会打喷嚏啊?”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他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轻抚着下巴,若有所思。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画面——
昏暗的地下室,十几个人,几张熟悉的脸。
白树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低头看向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眼神里,也带着同样的戏谑。
“好呀,我们利亚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