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清晨,空气里还裹着潮湿的凉意。
阳光穿过教学楼旁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风一吹,树叶随风飘落,像极了被风吹走了以前我们并肩走过的那些岁岁年年和再也回不去以前那段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街道的两旁栽满了香樟树,满树新叶被洗得透亮,青绿的树叶,连风都变得慢悠悠的,把整个清晨都染得清透又明亮。
裴青玄倚在香樟树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他的眉眼间漫着一股痞气,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随性又散漫。
裴青玄其实一直留意着叶沐雨的方向,却故意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都沾,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面对叶沐雨时,多了几分不敢言说的小心思。
他不敢让她看出自己的心意,就维持着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默默跟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裴青玄把最后一根烟踩灭,直起身,把校服外套随意的往肩上一搭,脚步散漫地往校门走。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兄弟陆季屿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着急:[裴哥,你再不来,场子就要被傅礼景他们抢走了,速来!]
裴青玄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马上来",把手机塞回口袋,不急不慢的走着,他其实一点也不着急。
那些所为的“场子”,不过是群半大孩子在巷口赌球、抽烟,吵吵嚷嚷地耗时间,对他来说,和在香樟树下站着发呆没什么区别。
真正让他脚步放轻的是刚才教学楼里的那道背影。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起,叶沐雨马尾辫扫过肩头的弧度,发梢沾着雨珠,还有她回头时,眼尾那点不经意的软。
走到校门口,他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撩,露出一点锋利的眉骨,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像刚才香樟树下那个小心翼翼的少年,从来没存在过。
"裴哥,你可算来了!"
巷口的陆季屿挥了挥手,身边围着几个杂着头发的少年,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飘得慢悠悠的。
裴青玄走过去,从陆季屿手里接过冰可乐,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刚才没理由的心慌。
"怎么才来?"陆季屿撞了撞他的胳膊,"刚才还以为你要跟那小美女一起进教室呢。"
裴青玄握着可乐瓶的手紧了紧,嘴角扯出一点漫不经心的笑:"什么小美女?我可没看到啊。"
他偏过头,看着巷口外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目光落在远处香樟树的树冠上,那里还留着刚才他倚过的痕迹。
就像他藏在心底的喜欢,明明存在,却只能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慢慢发酵,慢慢腐烂。
叶沐雨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的绞着衣角,目光却不受控制的飘向教室门口那片空荡荡的地方。裴青玄早就已经离开了,连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冷淡漠的气息,也一同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可她的心跳我去了,却依旧停留在刚才巷口偶遇的那一瞬间,迟迟不肯平复下留。
她到现在还能清晰的想起,少年倚在香樟树下的模样。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他挺拔的肩上,将他冷白的侧脸勾勒出格外温和。明明只是不经意间的对视,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嗯撞了一下心口,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幅安静到极致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