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个大叔拿手机在拍：“哎哟哟，快看看，快艇失灵，害得两个小年轻给落了水！”
有个大妈说：“哎呀，虽然不是你们的问题，但年轻人谈恋爱一定要机灵啊，这样才能够注意安全啊！”
谈个蛋啊......陆程成无语。
【好丢人啊。】
【从小到大没这么丢人过。】
【但是......】
【为什么想笑呢？】
陆程成偷偷看她。
隔着披散的长发看不见她的脸，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难道....是在憋笑？
【不行，不能笑。】
【笑出来的话简直就不成样子了。】
【可是......】
【本来就已经不成样子了。】
陆程成凑近了一点，终于看到她脸上绽放出了笑容，肩膀也抖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反正碰上这种事，确实挺逆天的。”陆程成也笑了。
租船的大叔此时终于也吭哧吭哧地把船划了过来，隔老远就大着嗓门喊：“哎呀！你俩没事儿吧？要不要紧？”
我们有事还是没事，大叔你但凡多看我们一眼呢？陆程成无语。
......
周日早上九点，梧桐小区门口公交站。
陆程成站在公交站牌底下，一脸的生无可恋。
李伊伊你丫起得是真早啊……直接来我家把我被子给掀了？
李伊伊蹦蹦跳跳地跑向他，手里拿着一袋包子，还有两瓶豆浆。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 U领蕾丝长袖打底衫，下身是一条做旧的高腰微喇牛仔裤，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的样子，扎了个慵懒的低马尾，一侧的卷发自然垂在肩前。
陆程成看到她的时候眼前顿时一亮，毕竟他很少见到李伊伊这么认真打扮过。
虽然陆程成叫不出她这身是什么穿搭，他在这方面研究得也不多。
但他还是能感觉得到这一身从头到脚透出来的精致感和美感。
“给！路上吃！”她把豆浆往他手里一塞，“说吧，昨天约会怎么样？”
陆程成接过豆浆，脸一下子就黑了。
“还能咋样，搞砸了呗。”
李伊伊眼睛一亮：“哦？怎么个搞砸法？快说快说！”
陆程成沉默了。
“快说啊，急死我了！”李伊伊两只手按住他的左右肩，一阵猛摇。
“船翻了。”陆程成快受不了了，连忙说道。
“……”
“船翻了？！”
李伊伊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豆浆差点都要被她搞洒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一边笑一边拍他肩膀，“陆程成啊陆程成，你这个人啊，果然没让我失望！”
陆程成把吸管插进瓶口，面无表情地喝着豆浆，任凭她笑。
等她笑够了，他才开口：“所以今天的计划是？”
李伊伊随便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先去散打搏击俱乐部，给你报个名。然后逛街，买衣服。然后剪头发。”
“这么多项目？衣服网上买不就行了么？”
“多么？既然都出来玩了，刚好线下买算了。而且项目一点都不多，我们要去市里玩一天啊。少废话，车来啦！”
李伊伊从背后推着陆程成往公交车上走去。
......
俱乐部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的第三层，门面虽然不大，但里面挺宽敞。
散打搏击俱乐部里热气腾腾，墙上挂着各种奖状奖牌，红蓝防滑地垫上到处都是跃动的身影。
馆里到处充斥着拳套砸中拳靶的嘭嘭闷响、腿法扫击沙袋的破空声、教练短促有力的口令，还有学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沉腰扎马，一记直拳狠狠打出，拳风利落。
有人起腿横扫，脚背重重磕在沙袋上，震得沙袋疯狂晃动。
还有几个学员两两配合，一人持靶、一人进攻，每一次出拳踢腿都绷着劲，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有几滴落在地垫上。
就连角落里的新手，也攥紧拳套，跟着口令调整站姿、沉肩送胯。
整个场馆看不到一丝闲散，满是热血又扎实的训练气息。
都挺发狠啊这些人....陆程成这个死宅汗颜。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短发，国字脸，看起来挺精神的，正在大声训话：“汗没白流，但劲儿还没使透！散打不是摆样子，不是什么花拳绣腿！站架扎稳，下巴收住，出拳要快、要狠、要准！踢腿要送胯，别软绵绵的跟没吃饭似的！”
此时他刚说完话，结果看到李伊伊进门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伊伊来了！”他快步迎上来，“好久不见伊伊！”
李伊伊笑了笑：“张岳哥，今天来给你送生意咯。”
张岳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陆程成。
“这位是？”
“我高中同学，他也想学散打。”
“行啊。”张岳笑着说，“既然是伊伊带来的，学费就免了。”
李伊伊一愣：“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张岳看着她，眼神有点不一样，“咱俩这关系，还收什么钱呀？”
陆程成在旁边听着，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然后他仔细看了看张岳的眼神。
这眼神感觉怪怪的啊……
“那不行。”李伊伊掏出手机，“多少钱你说，该交的还是得交啊。”
“真的不用……”
“张岳哥。”李伊伊语气认真了点，“你要是这样，我下次就不来了。”
张岳噎住了，最后他只是报了个数，李伊伊爽爽快快地扫码付了钱。
办完手续，李伊伊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了，拉着陆程成就走，而张岳非要送他们到电梯口。
临走前，他看着李伊伊，欲言又止。
“伊伊……”
“嗯？”李伊伊挑眉。
“那个……我可以一直等你到毕业，然后到时再谈人生大事。记得学习累了就来我这儿玩，到时候带你出去吃好玩好。”
李伊伊什么也没说，只是挥手告别。
电梯门就这么关上了。
“那个张岳……”
“怎么啦？”
“我怎么感觉他喜欢你啊？”
她翻了个白眼：“废话啊，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那你对待他的态度是？”
“我都拒绝过他多少回了。”李伊伊撇撇嘴，“但还是没用啊，我最后只得跟他说你再这样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他于是又说什么可以等我到高中毕业，说什么可以不耽误我学业。”
电梯到一楼，他和李伊伊走出了大门。
李伊伊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三楼散打搏击俱乐部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她吐舌，“还想老牛吃嫩草？本姑娘这么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这么随便施舍给别人啊？”
陆程成看到她这副样子，扶额：“能不能在公共场合注意点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