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念头猛地跳进我的脑海:趁着我还在家,何不邀请张老师再来家访一次?上次她离开时,还特意说过,会找个合适的时间,当面和高磊聊聊学习的事,帮他梳理心态,引导他好好努力。如今,高磊有了明确的目标,也下定了好好努力的决心,当事人在场,我再陪着一起,和张老师好好沟通,把高磊的想法、规划,还有他的短板、优势,都详细跟老师说说,让老师多些耐心引导他,多关注他的状态,沟通的效果,总归会好一些。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我就忍不住有些局促,心里暗自琢磨:会不会太唐突了?张老师平时工作那么忙,假期还要巡河、家访,会不会打扰到她?可一想到能帮高磊把学习的事捋得更顺,能让他在成长的路上,多一份引导、多一份助力,心里的冲动就压过了顾虑,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恨不得立刻就联系张老师。
我翻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找到那个躺在通讯录里两天的号码——那是上次家访后,我从母亲那里要来得张澄澄老师的手机号,其实那串数字,早已被我牢牢记在心里,可还是反反复复确认了三遍,生怕拨错一个数字,指尖微微发紧,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缓缓按下了拨通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沉重而清晰,我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既期待又紧张,期待着能听到她清亮温和的声音,又紧张着,生怕打扰到她,生怕她会拒绝我的请求。
三声铃响过后,电话那头传来张老师清亮温和的声音,像山间清泉淌过石缝,清澈悦耳,又带着几分温和的暖意,瞬间抚平了我心里的局促与紧张:“喂,您好?”
“张老师您好,我是高磊的哥哥高原。”我连忙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却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从容些,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张老师,上次您家访的时候,说想找时间和高磊当面聊聊学习的事,现在高磊也有了自己的规划,我想着,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再来家里一趟,我们当面聊聊,也让高磊跟您说说他的想法,麻烦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心里瞬间提起了心,生怕她会拒绝,正想再开口解释几句,就听到张老师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清亮悦耳,带着几分笑意:“没问题,我今天有点事,不太方便,明天过去家访吧,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感谢您了张老师!麻烦您了!”我连忙应下,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语气里满是感激,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老师的声音依旧温和,还细细叮嘱了几句,语气里满是负责,“你让高磊今晚好好想想自己的规划,还有自己在学习上的困惑、想法,明天咱们当面聊,这样能更有针对性,也能更好地帮他梳理。近期也麻烦你多留意下他的学习状态和心态,他性子好动,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我们一起引导他。”
“好的好的,张老师,我一定照做,谢谢您的关心和帮忙!”我连忙应下,挂电话时才发现,手心竟沁出了一层薄汗,心里却松了口气,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期待着明天能再见到她,看看她温和的眉眼,听听她清亮的声音,也期待着,能和她一起,帮高磊把未来的路,走得更顺一些。
挂了电话,我心里满是欢喜,想着明天张老师就要来了,总该好好准备些什么,最起码,要把家里收拾干净,给张老师留个好印象,也不辜负她特意跑一趟的心意。说干就干,我拿起墙角的扫帚,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从堂屋到院子,从墙角到门后,连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灰尘、杂物,都没放过,扫得干干净净;地面扫干净后,我又拎着湿抹布,把客厅的桌子、椅子、柜子,都一一擦得锃亮,连桌面的纹路里,都没留下一点污渍。
末了,我还特意搬来小板凳,踮着脚,把老墙上那些卷了边、脱了胶的奖状,一张张仔细抚平,再用胶水重新粘牢,摆得整整齐齐。那些奖状,多半是我上学时得的,有三好学生奖状,有成绩优异奖状,还有运动会上得来的奖状,一张张,都是我当年努力的见证,也是我留给家里的一点骄傲。此刻看着墙上整齐鲜亮的奖状,我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里暗自嘀咕: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荣”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总归是想给张老师留个好印象,让她知道,我们家,也是重视学习、重视孩子成长的,毕竟,母亲把高磊的学习大事托付给了我,我这个当大哥的,总得担起这份责任,不能让她失望,也不能让张老师失望。
正忙着收尾,把扫帚、抹布放回原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声音还不小,我这才想起,早就过了饭点,光顾着收拾家里,竟忘了吃饭。就在这时,母亲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焕然一新的堂屋,眼睛里满是惊奇,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开口问道:“你这孩子,好好的,收拾家里做什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连忙走上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妈,明天张老师要来家访,主要是上次说好了,要当着高磊的面,聊聊他的学习情况,帮他梳理梳理心态,规划规划未来。我收拾一下家里,也是想给张老师留个好印象,再说了,家里干净点,住着也舒心,您和爸看着也高兴,不是吗?”
话说完,我的脸颊竟微微发烫,眼神也有些闪躲,生怕母亲看出我心底的那点小心思——那份藏在“为高磊着想”背后,想给张老师留个好印象的隐秘心意。母亲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里藏着几分了然,却没有戳破我的小心思,只是摇了摇头,笑着往厨房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知道了,你这孩子,心思倒不少。快洗手准备吃饭,我给你留了饭,还热着呢。”
这时,大妹高淼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把面条递到我手里:“哥,面条给你捞好了。你不是不爱吃软的吗?这碗火候刚好,筋道得很,爸爸特意叮嘱我盯着锅,煮到八分熟就捞出来,说你就爱这口,还说,让你多吃点,补补力气。”
我先是一愣,指尖触到碗沿的暖意时,心里也跟着一暖,一股暖流瞬间漫遍四肢百骸。父亲向来话少,不善言辞,从来不会把关心挂在嘴边,却总把我的喜好、我的习惯,默默记在心里,藏在一个个不起眼的细节里。小时候,我爱吃八分熟的面条,不爱吃软塌塌的,这个小习惯,我自己都快忘了,父亲却一直记着,哪怕我已经长大了,已经外出工作,他依旧没有忘记。
我顾不上烫,挑起一筷子面条,往嘴里送,筋道的面条裹着淡淡的酱香,带着母亲亲手做的味道,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心底。嚼着面条,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烟火气,那是家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更是父亲藏在细节里的牵挂与疼爱。原来,最动人的温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惊天动地的举动,就藏在这一碗恰到好处的面条里,藏在一句不起眼的叮嘱里,藏在一个个细碎的瞬间里,平淡而真挚,这般美味,这般温暖,让人欲罢不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心里满是暖意与愧疚,愧疚自己常年在外,不能陪在父母身边,不能好好孝顺他们,愧疚自己总是让他们为我操心。那一刻,我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好好工作,尽快给家里更好的生活,让父母不再劳累,让他们能安享晚年,不辜负他们的牵挂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