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江城大学西门。
天刚黑,教学楼的灯亮了。学生们陆续从学校出来,小吃街热闹起来。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来回跑,喇叭声不断。
秦川二十二岁,一米八二,穿着一件旧牛仔外套,袖口已经磨毛了。脚上的运动鞋快坏了,头盔也裂了一道缝。他骑着一辆破旧的二手电动车,车筐里放着保温箱。他是这里的普通外卖员。白天做家教,晚上送外卖,靠两份工作生活。
今天最后一单是奶茶,两杯珍珠奶茶,备注写着:快点,等急了给差评。这一单他抢了三次才接到。平台抽成高,赚得少,但他接了就一定会送到。这不是为了好评,而是他的原则:答应的事,必须做完。
没人知道他是秦家的私生子。他自己也只记得一些片段:十岁那年在修车铺晕倒,梦见山崖上有拳谱,醒来后再没提过。现在的他,是个连买奶茶都要看折扣的学生。
他停在奶茶店门口,扫码拿餐。关上保温箱时,手指在耳后敲了两下。这个动作他没注意,是小时候的习惯。
路灯昏暗,霓虹灯闪着“第二杯半价”。地上湿的,刚下过雨。
突然一个人冲出来,一巴掌拍在他车尾。
是赵铁柱,江大体院学生,校篮球队队长。他爸是振海集团的保安队长,在学校挺横。他个子不高,但肌肉多,穿一件假NBA球衣,手腕缠着绷带,大声说:“哟,这不是叶家选的上门女婿吗?骑这破车去见未来岳母?”
几个队友立刻围上来,有人拍照,有人起哄:“发表白墙!”“真去当赘婿?”
秦川没下车,也没生气。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一扬:“你爸是保安队长,你也配谈上门女婿?”
说完,他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没拆的肉包,挂在车把上,笑着说:“武器有了。”
大家愣了一下,接着笑出声。有人说:“这外卖小哥有意思!”“用包子打架,谁顶得住?”
赵铁柱脸红了,还想冲,秦川已经拧动把手。车轮压过水坑,溅起泥水,虽然没泼到人,但气势压住了。车子慢慢开走。
秦川骑到路口,前面走来一个女人。
她是叶昭凰,江大法学院第一,叶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校花。她二十一岁,一米七,穿西装裙,踩高跟鞋,走路很利落。戴金丝眼镜,耳坠在灯光下闪着光。
两人目光对上一秒。秦川平静地点头,像看陌生人。叶昭凰皱眉,目光扫过他破旧的车和车把上的包子,然后移开,一句话没说,继续往前走。
她左手拎文件袋,右手习惯性摸了摸小包。那里原本有防狼喷雾,后来被换成了一颗辣椒糖。她不知道是谁换的,只觉得包里有股怪味。
秦川没停下,车从她身边过去。但在后视镜里,他看到叶昭凰脚步顿了一下,好像回头看了。
他轻轻摇头,低声说:“校花……也不过如此。”
车子继续走,停在东侧围墙外的停车区。
秦川靠边停下,打开手机。系统提示:订单完成。今天赚了一百七十三元。他关掉接单页面,松了口气。
他拿下头盔放在车筐,掏出半块干面包咬了一口。抬头看天,云不多,能看到星星。
他摸着手腕上的青铜手环。手环很旧,有绿锈,里面刻着细小的文字,没人认识。他轻声说:“妈,你说的线索……到底在哪?”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秦先生,请于今晚八点前往叶家老宅一趟,有要事相商。”
他盯着短信看了五秒,没回,把手机塞进口袋,重新戴上头盔。
车没熄火,他坐在车上等着。眼睛看着校门里面,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只是休息。
远处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还有赵铁柱的骂声。
秦川耳朵动了动,听清了方向。他没回头,也没动。
他知道,自己还没真正离开。
他也明白,有些事,从现在开始不一样了。
这条短信不会无缘无故来。
叶家老宅,他从来没去过。
但他记得,十年前那个雨夜,有个老人说过:“秦家的人,迟早要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车把上的包子。
风一吹,塑料袋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