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会议厅外的金属走廊上。欧阳振华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已经关了机，指尖还有点凉。他没有回头，但听到身后的门慢慢合上，声音很沉，像把什么大事关在了里面。
眼前还飘着一行字：【我们都在】。
这句话比掌声更让他心里发沉。
他吸了口气，往前走。走廊尽头是艾丽西亚的办公室，门上的灯由红变绿，门自动打开。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艾丽西亚坐在办公台后面，正在看十三个文明代表的投票情况。她说话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欧阳振华走进去，把一块芯片放在桌上。“这是从缴获的设备里找到的日志碎片，里面有三个新发现的节点，能查到帝国后勤系统的操作时间。”
艾丽西亚看了他一眼，没问这东西怎么来的，也没问合不合法。她点点头，把芯片插进机器。
屏幕一闪，信息浮现出来：量子刻录机的使用记录、假功法玉简的出货批次、和帝国军需账户之间的资金跳转路径。所有线索都对上了，没法抵赖。
“够用了。”她说。
“我不是要他们认错。”欧阳振华走到窗前，背着手，“我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小打小闹，不是文化争端，是国家在背后动手。”
艾丽西亚站起来，整了整肩上的联盟徽章。“我要开紧急闭门会。按规矩，至少要有九个主文明支持，才能发正式警告。现在有六个同意，还有三个没决定。”
“他们怕打仗。”欧阳振华说。
“他们更怕不打就输。”艾丽西亚走向门口，“走吧，时间不多了。”
闭门会在第七环形会议室开。十三个代表围坐一圈，头顶浮着他们的身份标识。没人说话，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响声。
艾丽西亚站中间，开始念警告草案：“帝国通过第三方大量传播改过的修真功法，故意制造混乱，严重威胁星际安全和文化传播秩序。根据《星际共治宪章》第十九条，提议向帝国发出一级外交警告，并启动经济反制。”
第七星环科技文明代表马上举牌支持。
第三军事同盟区代表犹豫了一下，开口：“这样做是不是太强硬？可能被当成敌对行为。”
“那放任他们继续呢？”晶体族长老用节肢敲桌子，“你们看到那些学员了吗？有人练错呼吸，神经受损。这不是‘文化争议’，是杀人。”
商业联合体代表说：“我们担心的是后果。要是全面制裁，贸易停了，百姓生活怎么办？”
这时欧阳振华走上前，手还是背着。“我有一组数据。”他语气平缓，“过去七十二小时，四百二十七人学了正规课程，脑波同步率超过68%。而用盗版玉简的人，91%以上出现失调，三十七人意识出问题。”
他顿了顿，“你们担心经济崩溃。我看到的是，有人正被系统性地剥夺‘听懂’的机会。”
全场安静。
过了一会儿，边缘星域联合体代表举起数据板：“我支持警告。”
又一人跟上。
再一人。
投票开始。
十一票赞成，两票弃权。
通过了。
艾丽西亚当场签字，文件上传到所有成员国数据库。系统回执一个个返回，绿色光点接连亮起。
“接下来是公开。”她说，“中午，在广场公告台。”
正午阳光洒在联盟总部前的圆形广场上。高台搭好了，信息柱立在中央，上面滚动着警告全文。
人群慢慢聚过来。不同星球的民众、记者、观察员站在外围，弹幕在空中飘着。
【终于要公布了？】
【帝国那边有动静吗】
【希望别打起来……】
欧阳振华站在高台一侧，长袍上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没看人群，眼睛盯着远处入口。
一辆黑色飞船缓缓降落。
门打开，帝国代表走出来。他穿深灰色制服，胸前什么都没戴，走路很稳，脸上没表情。
他直接走到公告台前，站定。
艾丽西亚走上主台，手里拿着密封文件。“根据《星际共治宪章》第十九条，针对帝国利用非法手段干扰修真文化传播、危害星际公共安全的行为，现正式发出一级外交警告。”
她把文件插进信息柱底座。
“警告内容已录入全星际公开数据库，所有成员国三分钟内可查阅。如果帝国不回应或继续此类行为，联盟将启动二级应对机制，包括经济制裁和军事封锁。”
帝国代表一直听着，到最后才开口：“我需要母星授权，才能接收这种文件。请允许我延迟处理。”
“你不需要‘接收’。”艾丽西亚看着他，“这只是公示，不是谈判。程序已完成，立即生效。”
礼宾官递上回执单。
帝国代表盯着那张纸，很久不动。
风吹过广场，扬起一点灰尘。
他终于伸手接过笔，在回执上写下名字。动作很慢，笔尖几乎划破纸。
写完，他抬头。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欧阳振华身上。
两人对视一秒。
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但他眼里有一丝藏不住的震动。
然后他低头，转身，登船离开。
门关上，飞船升空，消失在云里。
全场依旧安静。
突然，信息柱闪出红光，广播响起：“警告已全域同步，记录归档完毕。”
弹幕瞬间炸开。
【他们认了！】
【不敢反驳！】
【这就是证据的力量】
欧阳振华没看屏幕。他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步很险。
但必须走。
黄昏快到了，启明号停在港口，被金色的光笼罩着。飞船静静浮在对接架上，护盾处于待命状态。
欧阳振华走进舰桥，操作台的灯一盏盏亮起。
技术员递来报告：“检测到帝国方向有加密信号波动，频率异常，可能是远程监听。”
“开启基础护盾，伪装热源。”他坐下，手指在面板上点了几下，“但不改计划。”
“您确定？万一他们锁定我们……”
“那就让他们跟着。”欧阳振华调出公告视频，画面停在帝国代表签字那一刻，“道不能因为害怕就停下。我讲我的，他们听不听得懂，是他们的事。”
技术员不再多说，执行命令。
舰桥灯光转为巡航模式，各系统开始准备起飞。
欧阳振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下面广场上，人还没散。有人举着“听懂就是力量”的发光牌，有人小声哼改编的冥想口诀。弹幕还在滚，比之前更密。
他没笑，也不激动。
只是抬起手，轻轻按下主控屏上的“待机广播”按钮。
SY-001节律同步器连接成功，信号灯稳定闪烁。
“这一步，走得值。”他低声说。
然后按下通讯键：“启明号，准备离港。目标航线，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