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靠在那棵歪脖子枯树上，喘得像条刚跑完三千米的狗。他左手还攥着终端，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紫光一明一灭，热度条在498万上下跳，像是随时要断气。他低头看了眼，啧了一声：“这破信号，比山沟里的移动网络还拉胯。”
他抬手抹了把汗，抬头扫了眼四周。身后是密林，前面是一道塌了半边的石谷口，地上散着几块刻字的碎石，风一吹，灰扑扑地滚。他动了动发酸的腿，心想再跑下去真得交代在这儿了——嘴炮再猛，也扛不住体力透支。
“不行，得歇。”他自言自语，“再不收个场子，下一章观众都得退订。”
他拖着步子往谷里走，脚踩到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凝气入脉，守心归元”。字迹老旧，边角都磨平了，一看就是哪个倒霉宗门留下的废弃功法碑。
萧烬盯着看了两秒，冷笑一声：“你这排版，标题没加粗，段落没缩进，标点符号乱打，谁看得懂？就这还想教人修仙？建议重开网页。”
话音刚落，那石碑“嗡”地一震，表面浮起一层微光，原本模糊的字迹突然清晰，还多了几行小字，写着“呼吸节奏三二一”“脊柱对齐莫驼背”“引气忌急如下载”。
萧烬愣了下，低头看终端——热度条往上蹦了一截，499.1万。
“哟？”他挑眉，“还能激活古籍？这功能我之前怎么没试过？”
他正琢磨着，谷底传来窸窣声。三个少年从石头后头探出脑袋，穿得破破烂烂，一个裤腿卷到膝盖，一个袖子烧了个洞，最后一个头上还沾着草叶。
“您……您是高人？”领头那个结结巴巴地问，“刚才那碑……是您让它动的？”
萧烬上下打量他们一眼：“你们什么修为？”
“炼……炼气一层，刚突破的。”另一个小声说，“我们是被宗门淘汰的，说是资质太差，练不出灵力。”
“哦，废材三人组。”萧烬点点头，“挺合适。”
“您能教我们吗？”第三个直接跪下了，“我们什么都愿意干！扫地做饭洗衣服！”
萧烬还没说话，终端弹幕突然冒出来一条：
【收徒涨粉预警】
他眼睛一亮，立刻换上正经脸：“拜师可以，但得交学费。”
“多少灵石我们都凑！”
“我们可以打工！”
“我还会抓鱼！”
萧烬摆摆手：“不要灵石。我要点赞。”
三人面面相觑。
“就……就是你们觉得我说得对，心里给我叫好，终端就能收到。”他指了指头顶，“现在，叫一声‘师父’，算五百赞。”
三人对视一眼，咬牙齐喊：“师父！”
终端“叮”地一声，热度条跳到500万整，紫光稳了。
“行，入门了。”萧烬背着手，“从今天起，你们仨归我管。名字报一下。”
“我叫阿土！”
“我叫石头！”
“我叫小芽！因为我灵根像发霉的豆芽……”
“挺好，土、石、芽，接地气。”萧烬咧嘴一笑，“以后别怕自己废，废才有改造空间。来，第一课——打坐。”
三人赶紧盘腿坐下。结果刚一闭眼，问题全来了。
阿土腰塌得像条软泥鳅，屁股撅着，背弓着，呼吸一顿一顿的。
石头引气时满脸通红，灵气在经脉里卡着，像视频加载到一半转圈圈。
小芽最惨，刚凝聚出一点灵芽，头顶“砰”地冒烟，差点自燃。
萧烬看了一圈，摇头：“不是我吹，你们这修行，跟无证施工队盖楼一样，地基不打，钢筋乱插，回头塌了别怪我没提醒。”
他走到阿土背后，指着他的背：“你这姿势，腰塌得跟沙发漏弹簧一样，难怪气走不了任脉。”
话音落下，阿土身体猛地一挺，脊椎“咔”地一声自动校准，整个人瞬间坐直，呼吸顺畅，灵气顺着督脉一路冲上，当场“啵”地一声，突破炼气二层。
“我……我升了？”阿土傻眼。
“当然。”萧烬冷笑，“你以为打坐是睡觉？姿势不对，练十年也是白搭。”
他又转向石头，盯着他憋红的脸：“你这引气速度，慢得跟4G切2G似的，建议换个运营商。”
话音刚落，空气中浮现半透明的数据流，像信号增强条一样缠绕在石头周围，灵气导入速度直接翻倍，一口气冲上炼气三层。
“我……我成了！”石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萧烬最后看向小芽：“你这不是灵根问题，是脑子不清醒。修个功法跟背PPT似的，仪式感拉满，实战为零。”
他冷笑三声：“形式主义修行！仪式感拉满实战为零！你们师傅是不是靠站桩评职称的？”
每句话出口，小芽脑袋“嗡”地一震，杂念尽除，神识清明，体内驳杂灵气自动净化，灵芽重新生长，稳稳踏入炼气四层。
“我……我没烧？”小芽摸着脑袋，“我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萧烬拍拍他肩，“以后别怕自己杂，杂才真实。那些所谓纯灵根的，说不定才是人工智障。”
终端弹幕疯狂滚动：
【烬哥这是在教修仙还是在做系统优化？】
【建议各大宗门引进嘴炮教学课程】
【我爹要是有这老师，早成元婴了】
【求直播回放，我想抄笔记】
热度稳在502万，紫光持续闪烁。
谷外，十里八乡的散修已经传开了。
“听说了吗？荒谷那边有个凡人，一张嘴就把三个废材徒弟送上炼气中期！”
“真的假的？嘴还能当功法使？”
“亲眼看见的！那石碑自己改字，人坐着就突破！”
“会不会是邪术？”
“可他们突破时天地灵气很稳，不像走火入魔……”
有人偷偷摸摸靠近谷口，躲在石头后头偷看。
萧烬站在石台上，余光瞥见外面黑影攒动，冷笑一声：“不是我吹，下次收徒，得搞个入学考试了。不然门槛太低，影响教学质量。”
他转身看向三个徒弟：“今天第一课结束。记住，修行不是死磕，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你们以前被说资质差，其实是教学方法垃圾。”
“师父英明！”三人齐声喊。
“别拍马屁。”萧烬摆手，“明天继续。明天教你们——怎么用嘴，把别人修为喷废。”
他低头看了眼终端，热度条稳定，位置没动，追兵的符印气息也消了大半。
他靠着石碑坐下，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回，他没再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