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背靠着那块刚被他骂出修炼提示的石碑,屁股底下凉飕飕的,裂屏终端还攥在手里。热度条稳在502万,紫光不闪了,跟充上电似的亮堂着。他闭眼喘了两口气,心想总算能歇会儿,结果眼皮刚合上,头顶“嗡”地一声闷响。
他猛地睁眼。
天边九道光柱冲天而起,像有人拿巨笔蘸了金粉往云层里戳。地面“咔咔”作响,裂缝顺着谷口往外爬,一道道符文从土里翻出来,泛着青灰灵光,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眨眼工夫就把整个荒谷围了个严实。
空中浮起一座阵眼,三棱锥形,悬在百丈高处,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压下来的气息就重一分。谷内灵气直接被锁死,树叶都不带晃的。
萧烬坐直了身子,扭了扭脖子,关节“噼啪”响了两声。
“哟?”他冷笑,“刚教完课就想考试?行啊,今天就给你们批个卷子。”
他一撑石碑站起身,把终端往胸前一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直播界面“唰”地弹开。弹幕还没刷起来,但热度条已经微微上扬。
“各位观众,现在是《嘴炮破阵》特别篇。”他声音不大,却穿透风声传出去老远,“点赞过五百万,我当场拆了这个风水局。”
话音刚落,天空阵眼里传来一声冷哼,听不出男女,像是铜钟敲出来的:“凡人,尔擅改功法、蛊惑弟子、扰乱道统,今日以‘九极封魔阵’镇之,永绝后患。”
萧烬一听就乐了:“你们这阵法排布,跟Excel表格没保存一样,三列错位,五行断链,建议Ctrl+S重来一遍。”
他这话刚落地,阵眼中央“轰”地一震。
第三阵列的符文突然乱闪,第七列直接断了一截,空中两名主阵修士猛地喷出一口血,脚下一滑,从浮石上栽了下去,幸亏旁边人接得快。
弹幕瞬间炸了:
【不是吧真管用?】
【Ctrl+S?这都能触发?】
【我上班忘保存的时候也想喊这一句!】
热度条跳到504万。
萧烬往前走了两步,站上石台,抬头盯着那三棱锥:“说是‘封魔’,结果连个凡人都困不住,你们是不是把‘封’字写成‘送’了?”
言灵生效。
阵眼中央那道主符文“啪”地崩开一道裂痕,灵气像漏气的轮胎,嘶嘶往外冒。原本整齐的光柱开始摇晃,边缘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空中传来一阵急促的传音,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明显慌了。
萧烬双手叉腰,继续输出:“你们真以为团结就是力量?我看是蠢人扎堆,越多人越菜。三千人联手法阵,效率还不如我徒弟单刷副本。”
他话音一落,弹幕热度直接飙到508万。
“啵——”
阵眼炸了。
不是轰然巨响那种,而是像玻璃杯被音波震碎,清脆又突兀。三棱锥“哗啦”一声碎成光点,漫天符文齐齐熄灭,九道光柱“噗噗”灭灯似的全没了。
谷外静了一瞬。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
“阵……阵破了?”
“怎么可能!三千人联手催动,连元婴大能都破不开!”
“是他!就是那个凡人!一张嘴就把阵法说崩了!”
萧烬站在石台上,拍了拍手,仿佛刚干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跳下石台,走到谷口,指着地上那些残存的阵旗冷笑:“不是我吹,你们修仙界最缺的不是灵根,是脑子。一个破阵都搞不明白原理,天天念咒打坐,跟复读机有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谷外几百名年轻修士当场破防。
一个穿青袍的少年“咚”地扔了手里长剑,喃喃道:“我练了五年引气诀,每天打坐三个时辰……难道真是形式主义?”
另一个女修抱着玉简,脸色发白:“我师傅说心诚则灵,可刚才……他一句话,阵法就塌了。”
人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沉默低头,有人死死盯着萧烬,眼神从愤怒慢慢变成迷茫。
萧烬转身,拍了拍三个徒弟的肩膀。
阿土挺起胸膛,拳头捏得咯咯响。
石头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像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修行还能这么简单。
小芽蹲在石台边,草叶还沾在头上,正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记下师父刚才说的每一句。
“看见没?”萧烬咧嘴一笑,“真正的战斗力,从来不是谁喊得响,是谁说得准。”
阿土忍不住喊:“师父说得对!”
石头也点头:“我以前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原来是方法错了。”
小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师父,下次能不能教我们怎么骂人也能涨修为?”
萧烬还没答,弹幕又炸了:
【这师徒仨是来整顿修仙界的吧?】
【建议全国推广嘴炮教育】
【我爹要是听过这课,早飞升了】
【求开网课,支持打赏】
热度条稳在508万,纹丝不动。
萧烬最后看向天际残光,提高嗓门:“下次围剿记得请个懂架构的来,别拿这种半成品糊弄人。”
他站着没动,终端举在胸前,直播界面开着,弹幕滚得飞快。
谷外修士没走,也没冲上来。他们站在原地,有的握着法器,有的抱着经书,有的干脆盘腿坐下,像是在等什么。
风沙卷过荒谷口,吹起他衣角。
他一只手插进裤兜,另一只手稳稳举着终端,屏幕映着天光,照在他脸上。
远处山梁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又停下,远远望着这边。
谷口的大石头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笔记,正奋笔疾书。
萧烬眯眼看了看那边,没说话。
他只是把终端往身前一横,对着镜头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