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动物小说：乡下斑鸠闯北京（中）
文/灰灰姥爷
残阳下的京城，辉煌而寂寥。
拿着表哥给了钱，斑鸠麻点按照他的介绍，来到了蝙蝠公寓。这是一间废弃的大厂房，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老蝙蝠守着门。这个老蝙蝠的毛都快白了，只怕有一百岁了。
“您好，蝙蝠大爷。这里可以住宿吗？”
老蝙蝠上下打量着他，用京腔说：“小伙子，你没有看到标间价码吗？交钱就成。”
斑鸠已经看到了，他有点肉疼。
老蝙蝠鄙夷地说：“你是从乡下来应征保安的吗？我教你一个省钱的法子——捉100只蚊子抵房费。”
小斑鸠二话不说，就上下翻飞捉起蚊子来。怎奈深秋蚊子已经变少了，而且他只能看到灯影处的蚊子。辛辛苦苦捉到半夜，才勉强凑够100只蚊子。他把蚊子交给老蝙蝠，老蝙蝠把他带到空空的厂房。他没有看到床铺，于是找了一根废弃的电线，立在上边休息。
虽然简朴，总算可以遮蔽风雨了。
他在梦中还在感叹：为了睡个觉，忙活半宿，太不值当了！
可是他只睡了两个小时，天快要亮了，无数只蝙蝠从四面八方飞回来，倒挂在屋顶上休息。
小斑鸠被惊醒了，看着这些不断飞回的夜班工作人员，他心里扑通扑通只跳。这些家伙的样子太古怪了，有的嘴角还沾着些红色，他有理由相信他们从事的工作并不地道和体面。
不等天亮，斑鸠已经无比小心地溜出了这家并不地道的公寓。
他又累又乏，在长长的大街上拍打着翅膀，朝着城市中心漫无目的地飞。
天渐渐大亮了，晨风吹得他有些发抖。
斑鸠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放眼四望，城里果然没有庄稼地，也没有果园，没有菜畦。
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古香古色的公园，公园里也小片的草地，就飞了过去，想吃点草籽。
半空中飞过来一只喜鹊，嘴里叨着一根树枝，看到斑鸠落在草地上寻找草籽，马上丢下树枝喊叫：“喂，小伙子，不要吃！”
斑鸠吓了一跳，问：“这是你家的吗？”
喜鹊说：“这草地打了药的，吃不得。小子，你刚进城吧？跟我来，哥教你找美食！”
斑鸠就飞到半空，跟在喜鹊大哥身后。
他们来到一家早点店外，蹲在街旁的树上。店里很多食客在吃饭，也有人买了饭，拿在手中边走边吃。
喜鹊大哥教斑鸠：“跟着这些吃东西的人，等食品渣渣掉下来就去捡。”
果然，一位大爷啃着的煮玉米掉了几粒。喜鹊大哥做示范，他落下去，蹦跳着捡起玉米粒吃掉。
接着，一个小姑娘吃的糖油饼掉下渣渣来。喜鹊大哥招呼：“兄弟，上啊！”
斑鸠学着他的样子，壮着胆子落在地上，用喙捡起渣渣。哇，好甜好甜！
一开始，斑鸠还躲着人们的脚步，很快他发现，城里的人脚步匆匆，每个人都忙着上班、上学，根本没人想伤害自己。于是他的胆子壮了，敢于啄落在人们脚下的食物渣啦。
喜鹊见他进步这么快，夸道：“好小子，有你的！”
斑鸠一边咽着路人烧饼上掉的芝麻粒，一边感谢喜鹊：“大哥，你这人可交！”
这时，一个小姑娘尝了一口包子，皱起眉头叫道：“不好吃！”
她的手一挥，“嗖——”包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孤线，飞向垃圾桶。
“当！”大半个包子碰在垃圾桶盖上，落向地面。
不等它落地，斑鸠已经敏捷地飞上啄食。他眼睛的余光看到一道黑影也上来扑食。他的反应极其敏捷，迅速抛下包子啄那家伙。那家伙疯狂还击，翅膀、爪子、喙一起上，对斑鸠发动还击——原来竟是喜鹊！
友谊的小船翻了，两只鸟打成一团，羽毛直飞。
他们打得正激烈，一只小狗溜过来，一口把包子吞了下去。
两只鸟松开爪，互相怒视。
喜鹊大哥鄙夷：“忘恩负义！”
斑鸠反唇相讥：“见利忘义！”
喜鹊大哥心胸挺很宽广，马上把怒气抛到了一边，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喏，那边有个老奶奶豆包里的红豆沙掉了，你去吃吧。”
“谢谢大哥，”斑鸠变脸也很快，“那家伙吃的是什么，上面的酥皮掉啦。大哥你先请。”
“油酥饼嘛。哥吃过，兄弟你请！”
两只高情商的鸟互相握了握爪，和好如初。
喜鹊大哥问：“你还没找到住房吧？哥正在盖房子，你跟我干活，学会了自己也搭一间。”
斑鸠有点犹豫，他并不是一只勤劳的鸟，而且对自己的动爪能力也不够自信。
“哎，精装民宿了解一下，拎包入住啊！”就当他犹豫的时候，旁边一只乌鸦盯上了他，适时发出一页小广告。
“乌鸦先生，一大早一班，您这么敬业吗？”斑鸠问。
乌鸦精准投送后，果然甄选到了潜在客源，立刻跟进。“哎小伙子，刚进京城吧。快跟我去挑选一套适合年轻人的中转房。”
喜鹊摇摇头，不打算劝告，而斑鸠就这样昏头昏脑地跟着这个中介开始民宿甄选。
太阳刚刚升起，金牌中介乌鸦已经带斑鸠看过了三套房，当他们换上鞋套，进入第四套住房时，看到主人燕子正在打包收拾行李。
燕子太太不高兴地对乌鸦说：“你们这‘安居客’中介公司可真不靠谱，我上个月就委托你们寻租，今天我都立刻要南下了，租客还没找到！”
乌鸦巧舌如簧，应对自如：“您这样的高端住宅，自然要匹配一个高端租客。您看这位先生，没有事多的女朋友，没有乱涂乱画的熊孩子，没有动不动就聚餐的狐朋狗友，一只鸟独居，是不是完全天选租户啊？”
燕子太太看看斑鸠，很是满意，但她又加了一条：“租三押一！”
斑鸠看看这套精心装修装潢的两室一厅，自然是十分满意，但听到“租三押一”后，本能地心跳加快，忙把中介拉到一边，小声问：“什么意思？”
“一次性交三个月房租，外加一个月房租的押金。业内都是如此，并不苛刻。”
斑鸠想了想，自己还没有找到饭碗，下顿饭还不知在哪里，家里偷来的钱和表哥这点钱不能都扔到房子上。于是厚着脸皮说：“这个嘛，没有问题。只不过嘛，这个地段嘛，离人类太近了；这个装修嘛，太过俗气了。我再考、考虑吧……”
说着，他像做贼一样拍拍翅膀飞出了燕子窝。
他决定去找喜鹊学搭房子。于是，他来到了最初见到喜鹊的地方，盘旋在空中找了一会儿。
果然，喜鹊大哥又衔着一根树枝过来了。斑鸠也叨起一只粗草棍跟在他身后。
喜鹊来到一座高大的信号发射塔上，在上面有他已经搭了一半的窝。他的太太正忙着调整一根树枝的角度。喜鹊与太太配合，小心地把嘴里的树枝放好，斑鸠也学着样子笨拙地把草棍摆好。
喜鹊大哥给太太介绍：“这就是我给你提到的那位兄弟。”
喜鹊太太沉着脸说：“你就是那只不知好歹的乡下鸟吗？”
斑鸠笑嘻嘻地说：“大嫂您好！我来跟您和大哥学手艺。”
喜鹊太太看看他的小身板，摇摇头。她问：“你叨来的草棍真‘粗’真‘长’啊，你累不累？”
“有点累。”
“搭这么一大处房子，需要我们两口子忙活两个多月。你吃得了这个苦吗？”
“啊？！”斑鸠惊叫，“我吃不了这个苦，也不想吃这份苦！”
两只喜鹊又飞走分头找树枝去了。斑鸠歇了好大一会儿，等喜鹊大哥叼着根杨枝回来，他这才缓过劲来，道了声别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