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峥直勾勾的盯着红袖,林震南悄悄将江媚娘拉在一边。
“让红袖套秦峥的话,不惜一切代价,最好要拿捏住他的把柄。”林震南吩咐道。
江媚娘低垂着头,神色晦暗。
“我知道了。”
“我还有事,你们要好好招待他,最好让他沉迷在这里不要出去,套取到重要信息立刻向我汇报。”
“嗯……”
林震南笑着走到秦峥身边道:“怎么样秦大人,这烟雨楼的招牌不错吧。”
“甚好甚好,只是不知红袖姑娘有何才艺啊。”秦峥笑道。
”哈哈,红袖姑娘的才艺,留待你二人独处的时候展示,我帮里还有些琐事就不作陪了,秦大人玩得开心点,账算在我的头上。”
“哎呀,林帮主真乃真汉子啊。”秦峥赞叹道。
林震南与秦峥分开后,又给江媚娘使了个眼色,随即离开。
“秦大人,让红袖姑娘陪你,我去招待其他客人了,您有事再吩咐。”江媚娘笑着离开了。
房门关闭,外面的喧嚣声也随之消失,红袖默默的将怀中抱着的古琴平放在桌案。
“秦公子,奴家为你弹奏一曲吧。”
“有劳姑娘。”秦峥并未拒绝。
一曲欢快的琴声随着红袖手指的拨动,传入秦峥耳朵,秦峥闭上双眼用心的聆听,可身姿却是挺拔的端坐在榻。
一曲结束,余音绕梁,秦峥并未鼓掌,他缓缓睁开双目。
“姑娘的琴艺精湛,每一个旋律都恰到好处,这曲子语调轻快,很适合此情此景,可却并不适合姑娘的心。”
红袖闻言内心一震,但却并未露出异色。
“那公子以为,什么样的曲子会符合奴家的心。”
“在下并不知道姑娘的心声,自然也就不懂什么样的曲子适合姑娘,在下也不懂音律,不过相比音律,在下对武功颇有研究。”
红袖抬眸看向秦峥,眼神中带着疑惑。
“练武功最忌心不随身,内力要随心神流转,招式要合心境起伏,若是心中没有对应的情绪,强行催动内力、模仿招式,轻则武功难有寸进,重则内力反噬,酿成大祸。”
“姑娘的曲子,就像一套空有招式的武功,旋律是欢快的,可琴声里的神却是没有。”
红袖目光微凝,秦峥的一番言论恰巧击中了她的心结。
她抬眼看向秦峥,只见他端坐在塌,眼神清澈明亮,即便自己在弹琴时没有全心全意,可他依然保持身姿的给予尊重。
“我猜姑娘心中定有放不下的事,或是藏着不愿触碰的情绪,所以才故意用欢快的曲子遮掩,可情绪这东西,就像内力,越压抑越容易出问题。”
“弹琴和练武功一样,唯有敞开心扉,让曲子跟着本心走,哪怕是悲曲,只要情真意切,也比强装的欢快更有力量,姑娘,你觉得呢?”
“公子说强行压抑心绪,就像武功走火入魔?可我若不压着……我没有选择。”
红袖黯然的垂下眼眸。
“世间不会有绝路,如果有,那也是因为那个开辟道路的人还未出现,姑娘不妨试试,将心中的情绪化为琴声,在下洗耳恭听。”
“红袖敢问,公子是何人?”红袖抬眸问道。
“在下是新任江南漕运监察使秦峥,负责调查漕运粮草失踪一事。”
“那公子可知,新任的漕运监察使已经失踪了三位?”
“自然知晓。”
“那公子还愿意听琴声吗?”
“洗耳恭听。”
红袖深深地看了秦峥一眼,随即她端坐坐姿,闭目片刻,再睁开双眸时,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面色清冷,举止端庄,眼神中藏着悲恨。
琴声响起,小桥流水音律婉转动人,让聆听者仿佛感受到了愉悦温馨,静谧人家,随即琴声一变,温馨逐渐变成哀愁,再到哀怨。
“峥!!!”
哀怨消散,取代的竟是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那琴声犹如充满了恨意。
“啪!”
琴弦断了,红袖的眼中早已布满泪痕,她本是江槽府中的一门大家闺秀,自幼饱读诗书,知书达理。
她的父亲是这里的厢官,因不满林震南的种种暴行,于是暗访船工,调查失踪案,收集证据,他父亲将证据上奏官府后,反被林震南诬陷。
林震南与江槽府官员沆瀣一气,罗列了诸多罪证,随即将红袖一族灭门抄家,红袖由于在外求学躲过一劫,最后被江媚娘所救收留在烟雨楼。
秦峥叹息一声道:“若我想铲除林震南,姑娘可愿帮我。”
“公子说笑了,林震南手下船工数千,又与官府勾结,谈何容易铲除二字。”
“数千船工早已积怨已深,只是缺少一个能抗衡林震南的领头人。”
“可我们都是一些普通女子,又能帮助公子什么呢。”
“敢问烟雨楼的其他女子,也如红袖姑娘的境遇这般吗?”秦峥问道。
“楼中女子大多凄苦,有的是船工家人,有的是被林震南杀害的江湖中人的子女,我们都被强制签下了卖身契,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哪些女子与林震南有不同戴天之仇。”秦峥问道。
“楼中女子,十之八九。”
“这么多!”秦峥内心一震。
“红袖姑娘,今日谈话不要被他人知晓,否则姑娘会有性命之忧,姑娘可照常向江媚娘汇报在下的信息。”
红袖目光一震,她看向秦峥道:“公子知道奴家是来监视你的?”
“在下知道,也明白红袖姑娘是迫不得已,红袖姑娘可随意上禀,只是要深思熟虑,莫要被林震南看出破绽。”
红袖的目光中闪过挣扎与恐慌,片刻后她抬起头灼灼的看着秦峥。
“若是林震南真的被公子斗倒了,公子该如何对待烟雨楼。”
“在下将撤销所有人的奴籍,有想回家团聚的,在下会奉上盘缠,有无家可归的愿意留在此地的,在下也愿意收留。”秦峥正色道。
红袖的目光与秦峥对视良久,她缓缓点头道:“希望公子能说到做到。”
“接下来请公子摔碎酒杯,将奴家轰出去。”
“嗯?为什么?”秦峥不解。
“有一人公子需要游说,若是她同意,红袖便与公子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