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秦烈的脚步也跟着顿住。脚底岩层不再震颤,耳边的呼啸被一种更瘆人的静取代。他抬起手,七核微光仍在掌心流转,像一缕没熄灭的火种。身后的炎狱龙皇喘着粗气,右翼拖在地上,鳞片裂口渗出的血珠顺着脊背滑落,在蓝光下泛着暗红。
“别松劲。”秦烈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还没到安全区。”
银月猎手靠在岩壁上,手指搭在弓弦上,指节发白。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影刃刺客站在右侧三步外,身形紧绷如弓,左脚落地时略有些偏移,像是在避开某块地砖。
前方,蓝光从地缝中渗出,照亮了整条岩道。两侧石壁高耸,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古老而规整,不似人力雕刻,倒像是某种能量蚀刻而成。空气中飘着金属锈味,混着一丝焦灼的气息,像是雷击后留下的残痕。
“走。”秦烈抬手,示意列阵推进,“保持间距,贴墙走,别踩中间那条亮线。”
六人缓步前行,战息同步未断。秦烈走在最前,左手按着腰间战术板碎片,右手虚抬,随时准备下令。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脚尖先落地,试探性地承重。七核在体内低鸣,感应着地面波动。岩道百米,走得像一百年。
走到一半,秦烈忽然抬手。
所有人停下。
他蹲下,指尖触地。七核微光顺着掌心渗入岩层,反馈回来的不是震动,而是一丝极细的能量回流——像是地下有东西在呼吸。
“有机关。”他收回手,低声说,“感应式的,动作大了会触发。”
银月猎手眯眼扫视四周:“没看到陷阱口。”
“不在明处。”秦烈站起身,“在结构里。这地方的岩层是空心的,力场嵌在符文链里,一旦压力失衡,就会激活。”
影刃刺客目光扫过右侧岩壁,刀柄微转。他动了,贴着墙沿向侧前方探去,步伐轻如落叶。五步后,他左脚落下,踩上一块略微凹陷的石板。
咔。
一声轻响。
秦烈瞳孔骤缩:“退!”
话音未落,岩壁两侧猛然裂开数十个孔洞,蓝光爆闪。数十道光束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瞬间封死头顶空间。地面同时震动,数十根尖刺破土而出,呈环形封锁退路。
“左边!”秦烈猛扑向侧方,但脚下地砖突然发烫,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一块中央刻有螺旋纹的石板上,纹路正缓缓亮起。
炎狱龙皇怒吼一声,双翼展开,强行撑起热浪屏障。高温气流撞上光束网,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一道偏转的光流擦过他右翼旧伤,鳞片炸裂,血肉翻卷,他闷哼一声,屏障出现裂痕。
银月猎手迅速拉弓,瞄准其中一根光柱连接点,箭尖凝聚战息。可箭矢离弦瞬间,竟在半空扭曲,被无形力场弹开,钉入岩壁后自行崩解。
“锁死了!”她咬牙,“能量闭环,打不穿!”
影刃刺客试图瞬移脱困,身形一闪却只挪了不到两米,立刻被一股反向力扯回原地。他左腿被突起的地刺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靴筒流下。他靠在狭缝间,刀刃抵地,稳住身体。
“空间压制。”他嗓音沙哑,“动不了。”
秦烈站在中央节点上,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能量正在顺着七核共鸣往上爬,像是要把他的力量抽进去。他立刻切断输出,七核沉寂,脚下的光纹却没熄灭,反而亮得更快。
“别给它供能!”他吼,“所有人收力!别动战息!”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符文同时闪烁,光束网亮度陡增。地面裂缝蔓延,新的地刺开始升腾,封锁圈进一步缩小。热浪屏障上裂痕加深,炎狱龙皇单膝跪地,仍死死撑着屏障边缘。
“撑不住……太久。”龙皇喉咙里滚出低语,金色竖瞳死死盯着秦烈。
秦烈额头青筋跳动。他想冲出去,可只要一抬脚,脚下的能量就会剧烈波动,整个机关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动作。他不能动,队友也不能乱动,否则连锁反应会直接引爆第二波攻击。
“我们被钉住了。”银月猎手靠在岩壁上,双手微颤,战息紊乱让她控弦困难。她的短弓垂在身侧,箭囊空了一半。
影刃刺客盯着右侧一处光束交汇点,眼神冷峻。他想切进去,但空间被锁死,连刀锋都难推进半寸。他只能站着,像一尊被钉在角落的雕像。
秦烈缓缓环视四周。光束交错,映在每个人的脸上,蓝得发冷。他们六个刚刚冲破风暴,拼死汇合,现在却被困在这条不到百米的岩道里,动弹不得。没有敌人,没有对手,只有这套精密到极致的机关系统,像一张活过来的网,静静等着他们耗尽力气。
他低头看脚下的螺旋纹。光流在纹路中循环,方向与七核运转相反。他试过注入能量,结果机关充能更快;他想抽离,却发现脚底像被黏住,稍一用力,地砖就会传来警告般的震颤。
这不是战斗。这是陷阱。
而且是专为强者设计的陷阱。
越强,越危险。
“早该想到的。”秦烈咬牙,“这种地方,不会没有守门的。”
话音未落,四周光束频率突然变化。原本稳定的蓝光开始脉动,一明一暗,像是某种倒计时。地面裂缝中的地刺缓缓缩回,但岩壁上的孔洞没有闭合,反而张得更大。
新的攻击要来了。
“全员戒备!”秦烈低喝,“别乱动,也别硬扛,等它先出手!”
炎狱龙皇喉咙滚动,强行压下伤痛,重新撑起半边屏障。银月猎手咬破舌尖,用疼痛逼自己清醒,手指再次搭上弓弦。影刃刺客双刀出鞘,刀锋抵地,准备在空间封锁解除的瞬间突进。
可谁都知道,他们已经被钉在了这里。
光束脉动加快,频率越来越急。秦烈能感觉到脚下的能量在攀升,七核本能地想要对抗,但他死死压制。他知道,一旦他爆发力量,整个系统会立刻将他判定为最高威胁,然后——
轰!
第一道光束率先劈下,直指秦烈头顶。
他没躲。
炎狱龙皇怒吼,强行扭转屏障,将光束引向侧面。轰然炸响中,岩壁碎裂,烟尘弥漫。
可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光束接连落下,呈扇形覆盖全场。银月猎手翻滚避让,肩头仍被擦中,战甲焦黑一片。影刃刺客被气浪掀飞,撞上岩壁,刀刃脱手。
地面再次震动,新的地刺从四面八方升起,将他们逼向中央。
秦烈站在原地,脚下的螺旋纹已完全亮起,金光与蓝光在皮肤下交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七核正在被牵引,像是要被拽入地底的某个核心。
他不能动。
一动,就是万劫不复。
光束网再次收缩,距离地面只剩三米。炎狱龙皇的屏障彻底龟裂,最后一丝热浪消散在空气中。银月猎手靠在岩壁上,弓已无法拉开。影刃刺客单膝跪地,刀插在缝隙里,支撑着身体。
秦烈抬头,看着头顶越来越近的光网。
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不会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掌心渗出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