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木门被晚风撞得轻晃,苏清鸢攥着那枚温热的黑玉,指节泛白。骄傲如她,从不肯向命运低头,可听筒里护士急促的催促声、父亲病危的噩耗,像两把钝刀,狠狠割裂了她所有的倔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拉开房门。傅斯年就站在门外,墨色风衣沾了些许晨露,周身煞气尽数收敛,只剩眼底沉沉的关切,没有丝毫施舍的傲慢,只有笃定的守护。
“我答应你。”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清晰,“手术费我会加倍还你,安全我会自己上心,但你若插手我的私事,我有权拒绝。”
傅斯年薄唇微扬,递过一张黑卡和车钥匙:“陈舟在楼下等,钱已经打到医院账户,立刻手术。”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个举动都精准戳中她的急迫,既给了帮助,又留足了体面。
苏清鸢接过东西,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颤,快步朝着楼下走去。傅斯年望着她仓促却挺拔的背影,眼底暗光流转,这个姑娘就算身陷绝境,也从未弯下脊梁,这份坚韧,愈发让他放不下。
一路疾驰至市中心医院,急诊楼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气息。苏清鸢刚踏入住院部楼层,眉心就猛地一跳——这里缠着浓重的血煞,绝非普通医院的阴戾之气,而是专门针对活人的锁魂煞。
她立刻开启天眼,只见父亲所在的ICU病房外,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煞气,顺着门缝往里钻,煞气源头,正藏在走廊拐角的杂物间里。而值班护士、路过的家属,全都神色恍惚,脚步虚浮,显然被这股煞气影响了神智。
“傅总,你在外面等着,别靠近病房。”苏清鸢沉声叮嘱,周身瞬间泛起淡金光晕,掌心灵力涌动。她敢断定,父亲的突然恶化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暗中动手,用邪术锁了父亲的魂魄,想要断她最后的念想。
傅斯年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周身煞气悄然铺开,将靠近的血煞尽数挡开:“我说过,你的安全我负责。”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有他在,任何邪祟都近不了她身。
两人刚走到ICU门口,杂物间的门猛地炸开,一道瘦骨嶙峋的黑影窜了出来,脸上画着诡异的血符,手里握着一根染血的招魂幡,正是邪修黑鸦的手下!那妖人咧嘴狞笑,声音尖锐刺耳:“苏清鸢,你爹的魂,今天我收定了!黑鸦大人说了,拿你爹的命祭煞,你的传承灵力手到擒来!”
话音未落,招魂幡猛地挥动,无数血红色的魂丝朝着ICU病房疯窜,想要缠住病床上苏父的魂魄。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灯光忽明忽暗,走廊里的病人家属吓得尖叫逃窜,场面一片混乱。
“尔敢!”苏清鸢目眦欲裂,父亲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脚步踏碎玄门步法,指尖快速结出苏家秘传破煞印,淡金色的灵气化作一柄长剑,直劈魂丝。可这血煞是用生魂祭炼而成,韧性极强,普通灵力根本斩不断。
妖人见状笑得更加嚣张:“区区入门修为,也想破我的血煞锁魂阵?今天就让你看着你爹魂飞魄散!”
就在魂丝即将触及病房玻璃的瞬间,傅斯年上前一步,将苏清鸢护在身后,周身滔天煞气轰然爆发。那煞气漆黑如墨,却带着净化万物的威压,撞上血煞的瞬间,魂丝瞬间融化,发出滋滋的异响。妖人脸色骤变,惊恐地看着傅斯年:“这……这是至尊煞体?不可能!”
傅斯年眸色冷冽,没有半句废话,周身煞气凝聚成巨手,狠狠攥向妖人。妖人慌忙挥动招魂幡抵挡,可招魂幡在煞气巨手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碎裂,整个人被狠狠砸在墙上,口吐黑血。
苏清鸢抓住时机,纵身跃到妖人面前,掌心金光直逼对方眉心:“谁派你来的?顾少寒还是黑鸦?”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玄门传承的威压,妖人浑身一颤,根本无法抵抗。
“是……是顾少寒给了钱,让我配合黑鸦大人,先弄死苏父,再逼你就范……”妖人哆哆嗦嗦地坦白,话音刚落,体内突然窜出一股黑气,瞬间爆体而亡,连魂魄都被彻底抹杀,显然是被黑鸦下了死咒。
苏清鸢脸色阴沉,顾少寒和苏柔儿果然赶尽杀绝,不仅夺了苏家家产,还要断她生路。她立刻转身冲向ICU,透过玻璃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只见父亲面色青紫,魂魄被残余的血煞缠住,随时都会离体。
“医生,立刻准备手术,我要进去镇煞!”苏清鸢对着赶来的医护人员沉声说道,不等众人反应,她已经运转灵力,强行破开血煞屏障,推门进入病房。
傅斯年守在病房门口,周身煞气形成防护罩,杜绝一切闲杂人等靠近,也挡住了暗处窥伺的气息。陈舟带着保镖迅速清场,将整层楼封锁,杜绝任何意外。
病房内,苏清鸢盘膝坐在病床边,握住父亲冰冷的手,将温润的灵气缓缓注入父亲体内,同时口中默念苏家渡魂安神咒。淡金色的灵气包裹住父亲的魂魄,一点点剥离缠绕的血煞,每剥离一丝,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灵力消耗极大。
就在血煞即将剥离干净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黑鸦的身影出现在窗台,周身黑气暴涨,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清鸢:“小贱人,坏我好事,今天连你一起留在这里!”
他抬手凝聚出一柄黑气长刀,朝着苏清鸢劈砍而来,刀风凛冽,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苏清鸢此刻灵力耗尽,根本无力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刀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傅斯年破门而入,煞气凝聚成盾,硬生生挡住黑气长刀,巨响震得整个病房都在颤抖。“我说过,动她,死。”傅斯年的声音冰冷刺骨,周身煞气愈发狂暴,黑鸦被煞气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至尊煞体又如何,我就不信你能护她一辈子!”黑鸦忌惮傅斯年的煞气,不敢恋战,留下一句狠话,转身破窗逃离。
危机解除,苏清鸢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向后方,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傅斯年稳稳抱住她,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别硬扛。”
苏清鸢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雪松香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疲惫感席卷全身,声音微弱:“我爹……没事了。”
“嗯,没事了。”傅斯年抱着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交给赶来的护士安排休息室,自己则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半小时后,手术室灯灭,医生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满脸庆幸:“手术很成功,病人魂魄稳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苏醒。”
苏清鸢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泪水瞬间滑落,这是家破人亡后,她第一次感受到希望。傅斯年递过一张纸巾,沉默地陪着她,没有多余的安慰,却用行动给了她最踏实的依靠。
此时,陈舟快步走来,低声汇报:“傅总,顾少寒和苏柔儿已经赶到医院楼下,想要来看苏伯父,被保镖拦住了。另外,黑鸦躲进了江城废弃的玄门旧址,那里煞气重,我们的人不好靠近。”
苏清鸢听到顾少寒的名字,眼底瞬间闪过杀意,擦干眼泪站起身:“他们不是来看我爹,是来确认我爹死没死,我去会会他们。”
傅斯年拉住她的手腕,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遮住她单薄的身子:“我陪你去,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两人走到医院大厅,顾少寒搂着娇弱的苏柔儿,假惺惺地走上前,语气关切:“清鸢,听说伯父手术成功了,真是太好了,我们特意带了补品来看望。”
苏柔儿眼眶微红,故作愧疚:“姐姐,都怪我,之前没能帮上忙,你要是缺钱,我和少寒可以帮你……”
苏清鸢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地盯着两人,周身灵气微漾,直接戳破两人的伪装:“别演了,你们带的不是补品,是沾了阴煞的东西,想进来害我爹,对吧?顾少寒,雇妖人害我父亲,你就不怕遭天谴?”
顾少寒脸色一变,强装镇定:“清鸢,你别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傅斯年上前一步,将苏清鸢护在身后,墨眸冷冽地看向顾少寒,周身煞气隐隐浮动,“顾总,管好你的人,再敢打苏清鸢的主意,我让顾氏在江城彻底消失。”
傅斯年的威压太过恐怖,顾少寒吓得浑身发抖,苏柔儿更是脸色惨白,两人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地逃离了医院。
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苏清鸢握紧拳头,眼底满是坚定。仇要报,家要守,玄门传承要延续,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一味躲避,但凡敢伤害她和她在意的人,她必百倍奉还。
傅斯年看着身旁眼神坚毅的少女,轻声道:“黑鸦躲在玄门旧址,那里是你的主场,我陪你去清剿。至于顾少寒,我帮你拖住他,不让他再搞小动作。”
苏清鸢转头看向他,阳光透过大厅玻璃窗洒在他身上,融化了他周身的冷冽。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这份陪伴。
宿命的牵绊早已根深蒂固,曾经孤身一人的复仇路,终究有了同行之人。而废弃玄门旧址里,黑鸦正筹备着更阴毒的阵法,一场关乎玄门传承、生死对决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