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瞬间，姜燃的脚还没落地，人已经冲了出去。
她右拳紧绷，指节咔咔作响，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直奔中央主机柜侧面那排闪着绿光的散热口。霍烬几乎是贴着她后背跟进，眼角余光扫到监控台前的大伯猛地转身，嘴里喊着“你们找死——”，动作却慢了半拍。
姜燃拳头砸下的那一刻，金属外壳应声凹陷，爆出一串电火花，几根粗细不一的数据线被震得弹飞出去，像断尾的蛇乱甩。主屏幕蓝光一闪，跳出红色警告框：“系统异常：节点C离线”。进度条卡了一秒，数字停在81%，紧接着画面刷新，新的传输通道自动激活，数据流继续跳动。
“好家伙！”姜燃抽手后退，甩了甩发麻的虎口，“这服务器是属小强的吧？踩三脚还能爬起来？”
大伯反应过来，连滚带爬从监控台后扑出，伸手就要按墙边的红色按钮。霍烬一步横切，抬腿就是一脚，正中他腹部。大伯整个人腾空后仰，腰撞上监控台边缘，“咚”地一声闷响，滑坐在地，眼镜歪斜，假发都裂了缝，捂着肚子咳得脸通红。
“你……你们毁不了……”他喘着气，手指还伸向按钮方向，“她早知道你们会来！”
霍烬没理他，蹲下身快速检查主机残骸。断裂的接口还在冒烟，残留信号微弱但持续向外扩散。他眉头一拧：“不是本地存储。”
“那是啥？”姜燃凑过来，盯着屏幕上重新跑起来的进度条，“云盘共享？网速还挺快。”
“实时中继。”霍烬站起身，声音压低，“数据被打包成碎片，通过隐藏信道分段外传。我们打掉的只是个接收端。”
姜燃眯眼盯着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咬牙切齿：“所以咱俩刚才一顿操作猛如虎，其实就拆了个充电宝？”
“准确说，是拔了人家路由器的天线。”霍烬抬手挡在她身前，目光锁住门外走廊深处。那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泛着青白，但空气中传来轻微的电流嗡鸣，像是某种设备正在远程启动。
姜燃攥紧拳头，指节又开始泛白，瞳孔边缘悄悄渗出血色。她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把嘴里最后一丝草莓味糖渣碾进喉咙，硬生生把那股想砸穿墙的冲动咽了回去。
“行。”她低声说，“不打了。打也没用，对吧？”
霍烬侧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控制室内陷入短暂死寂。主机残骸冒着轻烟，断裂的数据线垂落在地，像一堆死去的藤蔓。进度条稳步攀升，83%、84%，毫无停滞之意。大伯靠坐在监控台边，一手捂腹，一手撑地，眼神怨毒地盯着两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们以为……能赢？”他喘着气，声音断续，“她等的就是这一刻……所有数据……都在录……”
姜燃扭头瞪他，差点又要冲上去补一拳，被霍烬轻轻拽了下袖口。
“让他嚷。”霍烬淡淡道，“反正他也逃不掉。”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电流声忽然变调，像是某种信号完成校准。主屏幕闪烁两下，进度条更新速度微微加快，转入下一阶段。
姜燃盯着那串数字，右眼角泪痣突突直跳。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霍烬。
“下次，”她说，“咱们直接炸配电箱。”
霍烬点头：“可以，但得先找到真正的电闸在哪。”
两人并肩站着，面前是仍在运转的服务器残骸，背后是瘫坐呻吟的大伯，头顶是冷光惨白的照明灯。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金属烧熔的刺鼻气息。
门外走廊的嗡鸣仍未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