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声还在响,像根针扎在耳膜上。姜燃把嘴里那截糖棍咬得稀碎,残渣卡在牙缝里,她没管,抬脚就往走廊尽头走。霍烬没动,盯着大伯尸体胸口插着的匕首看了两秒,转身跟上。
通道塌了半边,碎石堆得乱七八糟,两人踩着断裂的钢筋往外爬。烟味混着焦塑料的臭气直冲鼻子,姜燃一边咳一边骂:“这破地方连个通风口都修不好,真当自己是高科技园区?”
霍烬没接话,只伸手把她往前一推。一块松动的水泥板砸下来,擦着他袖口落地,弹起的灰扑了他一脸。他眼皮都没眨,抹了把脸继续往前。
外头夜色压山,林子黑得像泼了墨。远处一道车灯划破黑暗,缓缓启动——黑色磁浮车,流线型舱体,门正合拢。最后一瞬,驾驶座侧窗映出一张脸:银灰长发盘成髻,旗袍领立着,手指轻敲烟斗。
姜燃瞳孔一缩,“操!”
她拔腿就冲,靴底在碎石上打滑也没停。霍烬一个箭步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拉倒。
“你干什么?”她甩手,没甩开。
“看清楚再动。”他声音压着,不高,但稳得吓人。
车门闭合,磁浮车无声滑出基地外围,轮胎离地三寸,沿着密林小道迅速提速。就在它消失前一秒,霍烬生母抬起手,按了下手环。
轰——
基地东侧炸起火光,接着是南面、北面,三处同时爆燃,火舌卷着浓烟腾空而起,瞬间割断了追击路线。热浪扑面而来,姜燃被逼退两步,工装裤边缘都被燎出焦痕。
她猛地挣脱霍烬的手,几步冲到崖边,望着那辆车彻底隐入林道尽头,拳头捏得咯吱响。
“跑了?”她嗓音发哑,“就这么跑了?”
她从工具包掏出最后一颗草莓棒棒糖,狠狠砸向地面,脚跟碾下去,咔嚓一声,糖壳四溅。
“数据传走了,人也溜了,你还站这儿当雕像?”她回头瞪霍烬,“现在是不是该打电话求卫星公司帮忙关WiFi?上次不是刚问过吗?”
霍烬走近她身后,双手插进西装裤袋,目光仍锁在火光蔓延的方向。
“她早有准备。”他说,“备用基地不在我们掌握范围内。”
“所以呢?”姜燃冷笑,“等她下次开直播邀请函再赶过去捧场?还是提前订个花圈写‘祝您阴谋成功’?”
“不是求。”霍烬摇头,语气平得像冰面,“是毁掉它需要的每一块砖。”
风刮过山坡,吹得她红褐色短发乱飞。她转头看他,眼神还带着火,可那股无处可泄的怒意,已经开始往下沉。
两人对视,谁都没再说话。空气里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机械嗡鸣。
突然,天际一闪。
一道极细的蓝光掠过云层,快得像是错觉。姜燃眯眼,下意识摸向工具包里的干扰枪。霍烬抬手按住她手腕。
“没用。”他说,“那不是你能打下来的东西。”
她僵住,指尖还搭在枪柄上。
紧接着,风里飘来一段声音——断续、扭曲,却熟悉到让她脊椎发凉。
那是段音频,开头是童声哭喊,然后是低频震动,节奏缓慢重复,像是某种催眠指令。她的指甲瞬间掐进掌心。
七岁那年,在实验舱里,每次情绪失控前,都会放这个。
她猛地回头看向霍烬,声音绷得像要裂开:“她要用这个……唤醒更多‘火柴’?”
霍烬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片天空,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
山风卷着灰烬打旋,两人站在悬崖边上,影子被火光照得又长又斜。磁浮车早已不见踪影,连轮胎印都被新落的树叶盖住。
可他们知道,那辆车正在通往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载着数据、计划、还有那个女人冷静到残忍的心跳。
姜燃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她低头看了眼脚下被踩碎的糖渣,红得像血。
她抬起脚,往前一步,踩进松软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