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被他这副傻乐模样搞得浑身不自在,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她挣扎着从江淮怀里溜下来,一屁股坐回保姆车松软的真皮沙发,顺手捞过抱枕挡在身前,只露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还搬后厨……这人得意忘形也太浮夸了吧。
能不能低调点?
反派还没死透呢,现在开香槟是不是太早了?】
江淮正准备让助理去订本市最顶级的私房菜馆,给妹妹办一场盛大庆功宴,脑海里这盆冷水当头浇下,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他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拉平,眼底喜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冷光。
后手?沈宴那种货色,被当众扒了底裤,还能有什么后手?
江稚鱼完全没留意三哥脸色变化,抱着抱枕缩成一团,认真盘算起晚上菜单,内心弹幕停不下来。
【傻三哥,高兴太早了。
沈宴是不足为惧,可他经纪人王琳可不是省油的灯。
原著里这女的外号“毒蛇”,最擅长颠倒黑白、化腐朽为神奇。
现在估计正拿着剪辑录音,到处找媒体爆料,想把今天直播的“碰瓷”,歪曲成“江淮霸凌,沈宴被迫自保配合演出”的苦情戏。】
【到时候通稿一发,水军一上,风向立马逆转。
路人眼里,三哥是顶流,沈宴是新人,资本欺压向来是大众最爱看的戏码。
啧,真是防不胜防。】
江淮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还沉浸在完美反击的爽快里,压根没料到对方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猛地转头,看向正在打电话安排庆功宴的陈姐,神色凝重至极。
“陈姐,”他开口打断通话,“庆功宴先取消。”
陈姐挂断电话,疑惑望来:“怎么了?不是要好好庆祝吗?”
江淮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先去洗手间。”说罢迅速下车,对陈姐递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保姆车后方无人角落。
江淮不再掩饰焦灼,飞快把江稚鱼心声里的“录音”“王琳”复述了一遍。
陈姐脸色骤变。
这位向来冷静的金牌经纪人,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浓重忌惮。
圈内人都清楚王琳的阴狠手段,这种恶意剪辑、捕风捉影的脏活儿,正是她的拿手好戏。
“我明白了。”陈姐眼神恢复专业锐利,比刚才更冷,“这事不能拖,现在人没散,正是解决的最好时机。”
她立刻终止所有庆功准备,转身大步走向导演张功,挂起职业化笑容:“张导,刚才阿淮觉得直播那段戏还有细节可以复盘,正好沈宴老师也在,借用会议室开个简短内部会议,怎么样?”
张功此刻对江淮欣赏至极,一听是探讨工作,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很快,剧组临时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江淮和陈姐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脸色惨白的沈宴,以及他身边戴金丝眼镜、斯文败类模样的中年女人——王琳。
导演张功坐在主位,一脸茫然看着这诡异对峙。
江稚鱼则被三哥以“吉祥物必须在场”为由强行拽来,缩在角落单人沙发里,捧着手机专心玩消消乐。
“陈姐,江淮老师,我不懂你们什么意思。”王琳率先发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眼神如淬毒利刃,“我们家沈宴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没跟你们计较,你们倒先摆出审问架势?”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直播时江淮老师那番‘教学’,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羞辱,给沈宴造成多大精神伤害!我们不追究,已是看在张导面子上了。”
陈姐冷笑一声,身体微前倾,气场全开:“王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敢说今天没准备别的后手?”
王琳面色不变,依旧义正言辞:“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知道,再揪着不放,对谁都没好处。”
双方唇枪舌剑,火药味越来越浓。
江稚鱼对这种职场扯皮毫无兴趣,指尖划着屏幕,五颜六色方块不断消除,发出清脆音效。
她人在游戏,内心吐槽却精准踩中现场节奏。
【来了来了,颠倒黑白经典戏码。
这女的脸皮厚得能防弹。】
【那支录音笔就在她爱马仕公文包夹层里,黑色那层。
里面是剪掉沈宴后台主动挑衅、只留三哥被激怒发火部分的录音。
啧,掐头去尾断章取义,手段真脏。】
江淮一直竖着耳朵捕捉妹妹心声,听到“公文包夹层”几字,眼神倏然一凝。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刻意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目光不着痕迹瞥向王琳手边的黑色公文包。
陈姐与他合作多年,默契十足,瞬间接收到信号,目光精准锁在那个包上。
她没有冲上去硬抢,反而靠回椅背,不紧不慢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段视频,转向王琳和沈宴。
“王琳,你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叫不见棺材不掉泪。”
手机屏幕上,一段清晰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虽有些模糊,却能清楚看到,下午开拍前,王琳鬼鬼祟祟将微型录音设备,塞进后台一处能精准录到江淮休息区声音的隐蔽角落。
王琳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死死盯着视频,眼底闪过慌乱。
陈姐将她反应尽收眼底,冷笑更甚:“要么,你自己把东西交出来,我们私了。要么,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搜。到时候闹大,你猜猜,是你剪辑录音管用,还是我这份完整后台监控管用?”
王琳脸色彻底白了,下意识把公文包往怀里紧了紧,色厉内荏吼道:“你这是污蔑!侵犯我隐私!”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凝固到冰点。
就在这时——
“Victory!”
一声清脆响亮的游戏胜利音效,突兀地在安静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目光瞬间被吸引到角落。
江稚鱼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庆祝胜利的绚烂烟花。
她抬起头,茫然看着剑拔弩张的众人,眨了眨眼,仿佛完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吵什么啊……还不快点解决,我肚子都饿扁了。】
她小声嘀咕,内心发出灵魂拷问。
【真是磨叽。
直接把那支破录音笔拿过来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要我说,沈宴藏在他休息室化妆台第三个抽屉里的原始录音U盘,那才是真正的实锤铁证。
估计是怕王琳把他卖了,自己留了一手呢。】
如同平地惊雷,这句话清晰炸响在江淮脑海里。
原始录音U盘!
他猛地抬头,与身旁陈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一瞬间,两人眼底都亮起同样的光——
那是猎人,终于锁定终极猎物的兴奋与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