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砚之备考,名师加持
书名:说好养废庶妹,她怎么带着全家升官了? 作者:跳跳石 本章字数:2827字 发布时间:2026-03-22

晨光还没照进窗户,林微婉已经坐在桌前。她面前摊着三本账册,手指停在最后一页的数字上——一百二十两。这是她这半年攒下的全部家底:卖绣品得的四十三两,铺子分红的五十二两,剩下的都是牙缝里省出来的。

她合上账册,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行字:“陈文远,字静渊,隆庆二年进士,曾任职翰林院,因不屑攀附权贵,遭人排挤,愤而辞官。归乡后闭门教书二十载,弟子中进士者七人,举人十六人。”

这份名单,她花了三个月才凑齐。每一条信息都来之不易——有的是从茶摊上收来的旧文稿里翻出来的,有的是托苏瑾从吏部旧档里抄来的,还有两条,是她用金手指从一张泛黄的拜帖上读出来的。

她放下笔,从袖子里摸出那支旧毛笔。笔杆温润,裂缝还在,像一道没愈合的伤疤。她把笔横放在纸上,闭上眼,手指轻轻按着笔杆。

母亲死的那年,她才七岁。柳氏收走了偏院所有的笔墨纸砚,说“贱籍女子不配识字”。是春桃偷偷藏起这支笔,塞在墙缝里,等她大些了才拿出来。

十年了。

她睁开眼,把笔收好,起身推开门。院子里还暗着,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备车。”她对守夜的仆妇说,“去城南清溪巷。”

辰时三刻,马车停在一条窄巷口。林微婉下车,让春桃在巷口等着,自己提着篮子往里走。巷子很深,墙皮剥落,地上长着青苔。走到尽头,一扇黑漆木门虚掩着,门环上挂着一串干艾草。

她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直裰,袖口磨出了毛边。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篮子上。

“陈先生。”林微婉行了个礼,“晚辈林微婉,冒昧来访。”

“林家?”陈文远眉头微皱,“林正宏家的?”

“是。”

“进来吧。”

院子不大,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摊着半本翻开的书。陈文远没请她进屋,直接在石桌边坐下:“说吧,什么事。”

林微婉把篮子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布——里面是十两银子、一方端砚、一套新笔。

“我想请先生出山,教我兄长林砚之。”

陈文远看了一眼篮子里的东西,没伸手:“你兄长?那个去年中秀才的林砚之?”

“是。”

“他的文章我见过,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的地方。”陈文远语气平淡,“资质中等,就算请我教,也未必能中举。”

林微婉没生气,从袖子里抽出一叠纸,双手递过去:“这是兄长最近三个月写的策论,请先生过目。”

陈文远接过,随手翻了两页,忽然停住了。他又翻回去,从头看起,一页一页看得越来越慢。翻到第三篇的时候,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这篇《论江南赋税积弊》,是你兄长写的?”

“是。”

“均田折银、分年清欠——这个法子,他想出来的?”

“是。兄长跟家父下过乡,亲眼见过百姓缴粮的难处。”

陈文远没说话,把三篇策论重新看了一遍,放下纸,盯着林微婉看了很久:“你一个姑娘家,大早上跑来找我,就为了给你兄长请老师?”

“是。”

“你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

“你嫡母呢?”

林微婉嘴角微微一动,不咸不淡的:“嫡母上月已被送去城外的尼庵清修,家里的事,现在由我做主。”

陈文远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赞赏。

“有意思。”他站起来,走到屋里,片刻后拿出一本薄册子,扔在石桌上,“这是去年几个学生考举人时的模拟卷,让你兄长照着这个格式,三天内写三篇策论送来。写得好,我教;写得不好,这事就不要再提。”

林微婉接过册子,收进袖子里,起身告辞。

走到巷口,春桃迎上来:“怎么样?”

林微婉没回答,只说:“回去告诉兄长,这三天,他哪都不能去。”

三天后,三篇策论整整齐齐摆在陈文远的石桌上。

陈文远一篇篇看完,把纸放下,沉默了很久。

“让他后天来上课。”他说,“卯时,不许迟到。”

消息传开的时候,林家上下都炸了锅。

“请陈文远?那个连知府面子都不给的陈文远?”

“一个庶女,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听说陈先生看了砚之少爷的文章,当场就答应了。”

“切,怕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吧。”

这些话传到林微婉耳朵里,她什么也没说。她只让春桃把陈文远批改过的策论抄了三份,一份送父亲房里,一份存进库房,一份贴在族学门口。

第一天没人看。第二天有几个年轻学生路过,停下来看了两眼。第三天,有人带纸笔来抄。

“这文章……真是砚之写的?”

“引了《文献通考》的数据,还加了本地田赋实情,这路子没见过啊。”

“听说是陈先生教的。”

“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消息传到了县学。训导刘夫子听完,冷笑一声:“陈文远?那个被罢官的落魄进士?他能教出什么好东西来?”

这话传到陈文远耳朵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第二天课上,把刘夫子早年写的一篇乡试落第文章拿出来,一字一句拆给林砚之看,告诉他哪里写得虚、哪里写得假、哪里是在堆辞藻装样子。

林砚之听完,沉默了半晌,问:“先生怎么会有这篇文章?”

陈文远淡淡一笑:“他当年拿来问我能不能中,我说不能。他不服,拿去给别的老师看,人家也说不能。最后硬是塞进考场,果然落了榜。”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之:“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

林砚之想了想:“先生是想告诉我,文章要写得实在,不能只图好看。”

“不止。”陈文远站起来,走到窗前,“我是想告诉你——有些人自己不行,就喜欢说别人也不行。你要是信了他们,这辈子就废了。”

林砚之低头看着桌上的文章,手指慢慢攥紧了笔杆。

傍晚,林微婉来送饭,看见他还在灯下写。

“今天写得怎么样?”她把食盒放在桌上。

林砚之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先生今天讲了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什么话?”

“他说,‘文章要像人说话,别像鬼画符’。”

林微婉站在他身后,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字比以前稳了,一笔一划都有力量。

“还有呢?”

林砚之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先生还说,今年主考官换了,新来的考官是都察院的赵铭,这个人不喜欢空谈,看重实务。如果我能在策论里加上具体的治理办法,会比堆辞藻更管用。”

林微婉眉头微微一动:“赵铭?”

“你认识?”

“不认识。”她顿了顿,“但苏瑾提过这个名字。说这个人刚正不阿,得罪过不少人,能当上主考官,是皇上亲自点的。”

林砚之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先生能拿到这份消息,不简单。”她看着桌上那本翻旧的《殿试策要》,“他在朝里的人脉,比我们想的深。”

林砚之低头想了想,忽然说:“那他来教我,图的不是银子。”

林微婉没回答,只是把食盒打开,端出一碗莲子羹放在他手边:“不管他图什么,先把学问学到手再说。别的,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林砚之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莲子羹熬得浓稠,甜度刚好。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爱熬这个,每次他背书背得好,就奖励他一碗。

“阿婉。”他放下碗。

“嗯?”

“你说,娘要是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会不会高兴?”

林微婉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说:“她会高兴的。”

她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暗,只有远处正厅透出一点光。她站在那里,手放在袖子里,摸着那支旧毛笔。

娘,你看到了吗?

风从巷口吹过来,屋檐下的灯笼晃了晃,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她转身往回走,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身后,书房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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