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室的灯突然炸了。
舜还坐在扫描椅上,身体紧绷着,一动不动。
他的左眼里有星星在转,越转越快。
一个亮点朝他冲过来,好像要进他的脑袋。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喊,整个人抖了一下。
安全带勒进肩膀,机器发出警报。
“关电源!”有人叫。
没人应,但房间一下子黑了。
应急灯亮了,红光照在墙上。
两个技术人员跑进来,一个拉他胳膊,一个抬他腿,把他从椅子上抬下来。
舜脚不着地,头耷拉着,嘴里还在说话:“偏移角……零点六秒差距……”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
他们拖着他往外走。
舜的手垂下来,蹭着地面,地板很冷,压过缝隙时震了一下。
前面是主实验室的大门,厚厚的金属门正在慢慢打开。
舜抬起眼,看不清,只看见大厅中间有一颗蓝色的光球,特别亮。
光球不动,里面却在动。
星云被撕开,所有东西像沙子一样流进一条看不见的缝里。
那条缝没有形状,但能把光吸过去。
“那是什么?”他小声问,没人理他。
他们把他按到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椅子自动绑住了他的腰。
一根管子从上面下来,贴在他脖子上,开始往里输液体。
他脑子清楚了一点,但左眼里的星星和眼前的光球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他想擦眼睛,发现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偏移角对上了。”他说,“NGC-5194第三旋臂……不是模型,是真的。”
没人回应。
研究员都在看屏幕,手指敲得很快。
屋里只有机器的声音和呼吸声。
突然,门被推开,撞到墙上又弹回来。
一个人冲进来,穿灰白色衣服,胸前有星轨学者的牌子,手里拿着终端,屏幕是红的。
“裂隙那边!”他声音发抖,“检测到正灵族的能量!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大家全都停下,抬头看全息图。
光球里的裂缝好像动了,吞得更快了,星云扭得更厉害。
舜猛地抬头。
右耳又响起来,不再是轻轻的响,而是很大的声音,一层层压过来,耳朵里像要裂开。
他双手抱头,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不可能!”
另一个研究员站起来,“正灵族五万年前就没了!怎么还有信号?”
“不是信号!”
星轨学者大喊,“是实时传来的!刚才裂隙变大的时候,我们收到一段编码,来源不在已知区域,在裂隙后面!”
舜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的右耳破了,血顺着耳朵流下来,滴到肩膀上。
“它不是裂隙。”
他忽然说,声音沙哑,“是门。”
大家都看向他。
星轨学者冲到他面前,蹲下,盯着他的左眼:“你看到什么?说清楚!”
舜盯着光球。
星星还在转,和投影一样,那个亮点现在和裂缝中心重合了。
“它在叫。”他说。
“不是信号,是召唤。它知道我在这里。”
星轨学者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冲向控制台,调出引力图。
画面出现,一条红线从裂缝出发,穿过很远的地方,最后指向一个地方——烬墟。
“这不可能……”
他低声说,“引力方向反过来锁定了目标,是我们?”
“不是我们。”
舜抬头,血流到下巴,“是——我。”
没人说话。
舜突然挣开绑带,踢开管子,站起来。
他站不稳,还是往前走,走向大厅中间的金属环——暗能反应堆。
那是三米高的圆环,表面光滑,平时用来供电。
“拦住他!”星轨学者大叫。
两个人冲上去,还是慢了。
舜已经扑到反应堆上,右手按在金属上。
那一瞬间,整个装置震动起来。
不是警报,也不是坏掉,是一种低沉的响声,从地下传来。
金属开始发光,银蓝色的线从他手掌散开,变成双螺旋,再分成很多小图案,持续几秒后消失。
反应堆的灯由绿变黄,再变红。
舜站着不动。
然后,倒下了。
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睛还睁着,左眼的星星慢慢变暗。
右耳的血流得更多,在地上染了一片。
星轨学者跑过去,跪下摸他脖子。
“还有心跳!快!担架!送隔离区!”
两人把他抬上担架,绑好。
舜垂着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星轨学者没动。
他低头看终端,那条红线还在,从裂缝指向烬墟,一直没断。
他放大画面,想找源头,但数据突然没了,只剩下一个重复的符号:
“Ψ”。
他抬头看反应堆,表面已经恢复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屋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全息图还在播,星云继续被吞,裂缝越变越大。
研究员各自回到岗位,没人说话,也不看对方。
星轨学者走到控制台前,重新查刚才的数据。
他输入命令,想找回能量峰值,系统提示:【数据损毁,无法还原】。
他看着屏幕,手停在键盘上。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担架车的轮子压过地板。
舜被推走了,去地下第七层。
那里没窗,没信号,只有厚墙和监控。
星轨学者没回头。
他看着反应堆,眼神复杂,小声说:“你不是实验体。”
“你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