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深回到堂口的时候,老爹林建国已经走了,供桌上给他留了张字条,说自己下午还要去看病,就不等他了。
“这老头,现在越来越不想麻烦自己了……”林深握着字条,心疼的一笑。
屋里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供桌后墙上那幅胡三太奶的画像,也被林建国重新描了一遍,摆满了供品的供桌上,一个新买的古铜香炉里青烟袅袅,供桌的桌面上还贴心的铺了一块崭新的大红丝绒。
“狐仙?”林深走到供桌前,又给上了三炷香,轻声呼唤道,“胡三太奶说,想要恢复她的灵体金身,需要三样东西,但还没跟我说明白,她老人家就消失了,麻烦您跟我说说呗,我好去准备。”
片刻之后,香炉里腾起一蓬香灰,在空中停留片刻后,缓缓落在了红丝绒桌布上,林深低头看了上去,不禁轻轻的念出了声,“月光洗尘,天生阴阳瞳的童女血,仇人的眼泪……”
“啧啧啧……听起来就不是一般的难办呐!”林深咂了咂嘴,“能再给点明示不,狐仙前辈,最起码我要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这三样东西吧?”
“听好了,月光洗尘就是用月光蕴养你身上的这枚契约玉佩,这件事你已经办完了,天生阴阳瞳的童女,应该就是你熟识的一个女童,是谁?在哪?我确定不了……”随着狐仙的话语声,又过了好大一会,那名年轻女子的虚影慢慢的现身虚空,“……由于我自幼就被柳家那场大火伤到了本体,导致先天不足,法力非常有限,只能探查到这一步,至于仇人的眼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那个崔大龙的眼泪……”
随着声音的渐渐变弱,狐仙的虚影再次消逝不见了。
“了解!”林深打了个响指,看了一眼窗外,对着供桌深深一拜,“等我晚上好好想想那个我熟识的女童到底是谁,明天一早就去办,至于崔大龙的眼泪嘛……”
“感觉……有点不是一般的难办。”林深挠了挠后脑勺,在屋子里慢慢的转了几圈后,索性往床上一躺,闭着眼喃喃道,“说不定睡醒一觉,办法就来了呢……”
凌晨,月光水一般的从窗外流淌进来,越过床上的林深,继续蕴养着摆在供桌上的那枚玉佩,睡梦中的林深,又回到了最初梦见的那片雪地。
雪地的远处,有白狐正在奔跑,跑着跑着笑,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闪到自己的面前,张嘴就咬他的脖子……
“滚开啊,你这丑鬼!”林深吓得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睁眼就看见供桌上正蹲着一只超大号的耗子。
“不会吧!谁家耗子长这么高的个子,一定是我看重影了。”林深赶紧揉了揉眼,差点又吓了一大跳,还真是一只高个子的大耗子,这家伙的体格比那只死去的大橘还要壮上半个块头,灰色的毛发油光水滑,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健康的光泽,充满了力量感。
此刻的它,正抱着供桌上的一只烧鸡咯吱咯吱啃得正欢,大眼睛在黑暗里泛着红光,耳朵尖上各有一撮白毛。
“你醒了?眼下你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但你还能睡的这么沉,只能说现在的年轻人,心真够大。”耗子看见林深醒了,并没有被他吓跑,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老熟人似的和他打了个招呼,继续啃手里的烧鸡。
吃完后,又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爪子。
“够嚣张的啊?”林深并没有赶它,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只超大号的耗子,静静的等它吃完后,才慢慢开口,“你是灰家的掌门人吧?”
“可以啊,胡家小子,堂口立了没几天,五大仙门的事情知道的不少了嘛,我是灰家没错,但我不是掌门人,只是个探事的。”耗子后腿支撑身体,蹭的一声立了起来,鼻子抽动了几下,前爪跟人似的对他作了个揖,声音尖细得像铁丝刮玻璃,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过你放心,我不白吃你的供品,找你是有消息要透漏给你。”
“是吗?”林深皱了皱眉头,拱手回了一礼,“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城里突然多了三股外来的势力,一股在城东的别墅区,是黑妈妈本尊的气息,那是个老蜈蚣精,道行深得很。”大耗子顿了顿,红眼睛盯看着林深,“另外一股在宏远大厦,是柳家的那几个打手,炼的是五毒傀儡术,还有一股穿红鞋子的……现在正在你家附近转悠呢,看来崔大龙这次去外地,可不止是只请了黑妈妈来对付你,还请了另外两拨人。”
“三对一,这是吃定我了呗,他崔大龙还真是看得起我。”林深说到这里,忽然浑身一震,“穿红鞋的……你是说,它要对我老爹下手?”
“呃,是红鞋煞,专吸男人的阳气。”耗子点了点头,“而且最喜欢在天亮前行事。”
“我……!”林深往窗外看了一眼,狠狠的骂了一句,抓起外套就往门口冲去。
“唉,到底是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耗子见状,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又捧起一块供果,“慌什么,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呢,大可以从从容容的去救你老爹,没必要搞得自己这么狼狈。”
“对了,灰……前辈,五大仙门里就属你们灰家人脉最广,帮我找个人。”听到这话,已经冲到门口的林深好像突然响起了什么,赶紧刹住脚,回头问道,“是个天生阴阳瞳的女童,能知道她在哪里吗?”
“算你找对人了,找人这种事我最在行。”耗子的红眼睛转了转,“那丫头你认识,是菜市场老何家的闺女,十三岁了,呃?……居然真的是个天生的阴阳眼。”
“菜市场的何老板……?”林深略略想了一下,拍了下脑袋,“是那个叫何囡囡的小丫头!”
“好了,消息送到了,又顺便帮你找了个人。”耗子把剩下的小半块供果一口塞进了嘴里,“嗖”地一声窜下了供桌,消失在墙角的破洞里,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里飘,“记住了,你欠我们灰家一个人情。”
“还好,天还没亮。”林深赶到老爹楼下的时候,看着天边的缕缕黑霞,暗暗的松了口气。
等走到楼道口时,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水泥台阶上,有脚印,红色的脚印,鲜红鲜红的,从楼道口开始,一级一级的往上延伸……
“不好,是血硃砂!红鞋煞提前动手了,快去救你老爹!”胡三太奶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擦!”林深连蹿带蹦的冲到了三楼的家门口,顿时心中一沉。
门是开着的,一股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