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宿舍,在地板上铺了道金晃晃的光。白墨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脑袋疼得像要裂开。摸出手机一看,七点半了——第一节课要迟到了。
"墨影,你小子又熬夜打游戏了?"室友陈阳边穿衣服边调侃,"你看你那黑眼圈,跟熬了三天三夜似的。欸对了,昨晚我起来上厕所,还听见你说梦话,什么'释玄'、'夜冥'的,是不是玩什么新游戏入魔了?"
白墨影揉着睡眼,嗯了一声,昨晚又做了那个怪梦。梦里他穿着青色道袍,站在云端的宫殿前,对面是个威严至极的人。那梦境真实得可怕,甚至能感觉到风刮过脸颊的触感,也能闻到空气中飘荡的仙香,听见远处传来的仙乐声。
咚的一声钟响,震得人心神惊醒,只见那云层之上,仙宫浩瀚无边,玉石台阶连接着重檐琼楼,金瓦红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连那台阶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很多神官都聚集在这里,但是与想象中的华丽相差甚远,他们无不例外的狼狈,身上或是青一块,或是紫一块,或是衣衫褴褛,或是伤痕累累。唯独他的衣裳毫无褶皱,只是神情略显劳累。
梦中的他,叫释玄,站在凌霄殿前,身上的青袍被风掀起,绫罗绸缎天衣无缝,腰间挂着一把仿佛能斩碎一切的仙剑,剑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云纹,剑穗在风中轻轻摆动。
“释玄!”高台之上,天帝坐在纯金打造的宝座上,面容冷峻如冰,浑身散发着金光,周围环绕着祥瑞之气。众神听到这个名字,纷纷面面相觑。
"释玄,妖王夜冥越狱了。"天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逃到了人间,天界正与魔族交战,抽不出人手。虽然你是文官,但你的战绩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你可愿意下界去抓他?"
释玄上前一步,拱手道:"弟子愿去。"声音清朗,透着年轻人的冲劲。
天帝盯着他,目光如刀:"这一去凶险异常,你必须转世为人,修为和记忆都会失去大半。在人间你只是个普通人,从神变成人的第一世所剩功德福报,按理都可以顺利觉醒并且稳固自性,但还是要万般小心,以免再次轮回折损福报功德。你在人间如果觉醒了也一定要加持修行,尽快恢复实力,万不可沉迷留恋。"
释玄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抓住夜冥,保护人间,弟子在所不惜。"
天帝点头,一挥手,一道金光裹住了白墨影。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开始飘散。最后一眼,他看见紫宸站在殿外,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他平日最爱吃的桃花糕,花瓣上的露珠都清晰可见。
"释玄..."她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哭腔,"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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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影呆呆的坐在床上,脑袋依旧疼痛。床头的书桌上还放着昨天没看完的《风水秘录》,这是外婆临终前给他的,里面记载着各种道法、风水和命理知识。他最近总觉得书中的内容似曾相识,尤其是关于"阴宅阳宅"和"驱邪镇煞"的章节。
"发什么呆呢?再磨蹭真迟到了!"陈阳一把拽起他,将校服扔到他身上,"今天高数课,王教授可是出了名的严格,迟到准没好果子吃。"
两人一路奔跑赶到教室,只见苏清瑶已经坐在前排了。她回头看见白墨影,白皙的小脸微红,笑着招手让他坐旁边,笑容如盛开的桃花。她穿着白色的校服裙子,马尾辫晃动着,发梢系着粉色蝴蝶结,看起来精神饱满。
"早啊,墨影。"苏清瑶递给他一个包子,还热乎着,"我猜你肯定没吃早饭,特意给你带的猪肉馅,加了点葱花,你最爱吃的。"
白墨影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汤汁溢出来,甚至是烫嘴的,烫的他龇牙,顺着嘴角流淌。苏清瑶赶紧递给他一张纸巾,笑着说:"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苏清瑶是他高中同学,以前的苏请瑶因为校园霸凌,性格孤僻,直到老白出现在她的世界,替她挡住了哪些扔向她的石头,引导她走出自闭,所以她发誓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恩人。两人一起考上了这所大学。现在的她是这么贴心,像个小太阳,温暖着他的生活。
课堂上,王教授在讲台上讲高等数学,讲得唾沫横飞,眼镜片都起雾了。白墨影的思绪早已飞走,又想起那个梦。最近这梦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不像做梦,倒像真实经历。他甚至能记得梦中紫宸身上的桃花香,记得天帝宝座上的每一颗宝石。
"白墨影,你起来回答这个问题。"教授突然点名。
白墨影站起身,看着黑板上的数学题,突然脑袋一晕,眼前闪过一堆画面:锁妖塔、妖王夜冥、漫天的黑气...他猛地猝倒扶着桌子勉强站稳,指尖都在颤抖。
"欸我靠,别搞我啊你,我不想吃处分!"教授问道,声音中带着担心:“现在的网瘾少年到底有没有救了,我三令五申不许熬夜打游戏,你看看你的眼睛都跟熊猫一样了!”
"没事,就是没睡好,有点头晕。"白墨影勉强笑了笑,坐下后心跳如鼓,刚才那些画面太真实了,仿佛亲身经历。
下课后,白墨影独自在校园里走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孤独的巨人。校园里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想起梦中的那个名字:释玄。
"释..玄..."他低声念叨,这个名字似乎有特殊意义,在脑海中盘旋,仿佛刻在上面。
突然,他又头晕了,眼前闪过更多画面:他在天界执行任务与各种妖魔交战,夜冥的黑气铺天盖地;他在凌霄殿接天帝的任务;他与紫宸在仙宫花园散步,紫宸摘了朵桃花别在他耳后...
白墨影回过神来,扶住旁边的树,深呼吸了几口,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经常这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苏醒,想要冲出来。
"白墨影!"
随着声音抬头望去,苏清瑶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本书,裙角被微风吹起,露出鞋边的白色袜子。她笑起来如阳光般灿烂,一下子照亮了他的心情。
"你刚才在课堂上怎么了?看着不太舒服。"苏清瑶担心地问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没事,就是没睡好,有点头晕。"白墨影笑了笑,尽量装作正常。
苏清瑶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对了,你听说女生宿舍闹鬼的事没?我室友小琳说,昨天晚上她起床上厕所,看见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飘在走廊里,眼睛是绿的,头发很长,拖在地上。给她吓的当场就哭了,现在都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白墨影皱了皱眉:"又闹鬼?上个月不还说男生宿舍有怪声音吗?都是瞎传的,别信。"
话是如此,可他自己也觉得,最近校园里有些不对劲。晚上经常听见走廊有脚步声,却看不见人;有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一回头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他最爱的桃木吊坠,最近都有点发热。他突然想起《风水秘录》里的记载:"阴煞之气汇聚处,法器自会发热示警。"
回到宿舍,白墨影躺在床上,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新号别搞!”白墨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猛地醒来,额头上全是汗,床单都湿了。看得出来是个噩梦,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白墨影看见自己的手在颤抖。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怪声,像是有人在拖东西,刺啦刺啦的,听得人耳朵疼。他下了床,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没人,灯光昏暗,墙上的影子晃来晃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就在门口。突然,一个白影子从眼前飘过,快得如阵风,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是吧来真的啊!”白墨影心跳如鼓,推开门追了出去。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如敲破鼓般回荡。突然,背后一阵发凉,好像有人在盯着他。白墨影不敢回头,哆哆嗦嗦的说:“冤..冤有..有头,债有主,姐,咱不认识吧,别杀我行不行。”
无人回应,白墨影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慢慢的回过头,啥也没有,开口骂道:“炒,好不容易勇敢一次,你居然让我输得这么彻底。”
宿舍楼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动静,舍友同学全都不见了,昏暗的灯光也不像往日,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突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响起:“桀桀桀~”还没回过神来,一个白色的虚影从他背后穿过,径直跑向楼梯。
他追到楼梯间,看见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背对着他站着。她头发很长,垂到脚踝,如团黑云彩般被风吹起,扫过楼梯扶手。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如要扑过来。
"你特莫谁啊?这是男生宿舍!"白墨影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
女人慢慢转过身,脸模糊不清,如被马赛克糊住,只有眼睛清楚,绿莹莹的,如两盏鬼火,直勾勾盯着他。嘴角上扬,露出个特别瘆人的表情,牙齿尖尖的,泛着冷光。
白墨影吓得想后退,可身体如被定住,动弹不得。女人飘过来,手伸着,指甲又长又尖,黑黢黢的,如十把小剑,在灯光下闪着光,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白墨影突然想起了外婆临终前给他的桃木吊坠。他摸了摸脖子,吊坠还在,热得发烫。感受到温度的那一刻,肚子里有股热气往上涌,自发的从丹田开始,顺着身体流遍全身,每根血管都在发热。浑身冒出金光覆盖着他,犹如火焰一样在周身跳跃只见金光突然朝右手汇聚,如个小太阳,把整个楼梯间都照亮了。光中,他看见自己掌心有朵金色的莲花符文,慢慢绽放,符文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啊!"女人尖叫一声,如指甲划玻璃般刺耳。她被光一照,开始冒烟,皮肤滋滋作响,然后慢慢变透明,最后消失,只留下一股焦糊味,如烧塑料般。
白墨影愣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股力量哪来的?还有掌心里的符文印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是那个释玄?
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他突然想起外婆临终前的话:"万物皆有因果,你命中注定要承担这份责任。道家讲阴阳平衡,佛家讲因果轮回,禅宗讲当下顿悟。当你觉醒时,便会明白自己的使命。"
第二天早上,白墨影醒来,看见枕头边放着个桃木吊坠,是外婆去世前给他的。吊坠上刻着复杂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摸上去依旧暖乎乎的。吊坠的背面刻着八个字:"道法自然,因果循环。"
白墨影拿起吊坠,戴在脖子上。一股暖意从吊坠传来,流遍全身。他突然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偶然,而是命中注定。正如《道德经》所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他的命运,早已经写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