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城。万宝分宗后院。
滚烫的热浪一阵阵扑在脸上。巨大的金属熔炉日夜不停地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丹香与废弃药渣焦糊的味道。
成箱的废弃药渣被几名袒露上身的弟子倒进熔炉入料口。另一端,圆润饱满的极品仙丹如倒豆子般滚落出来,砸在玉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动作快点。大典要用的宴客丹药,还差三千颗。”水如烟站在熔炉旁指挥。她额头上挂着汗珠,衣袖被热气烤得发干。
自打林辰将修复后的上古龙脉打入落霞城地底。这座原本贫瘠的边城彻底发生了质变。灵井喷涌出甘甜的灵泉。街道两旁枯萎的古树抽出嫩芽。充沛的灵气让后院流水线的产量直接翻了一倍。
前方大殿内。
林辰靠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指骨节有节奏地敲击着金丝楠木桌面。哒。哒。哒。
殿外不断有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走进来。这些人全是玄灵界中小宗门的代表。他们低着头,弯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西岭王家。送上中阶废弃法器三千件。干枯灵草五百斤。恭祝万宝宗主化神之喜。”一名中年修士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举过头顶。
林辰没有接。石头走上前,一把抓过储物袋。打开袋口,往地上一倒。
哗啦。一堆长满铁锈的断剑和毫无灵性的枯草堆在金砖上。
林辰神识一扫。
“成色凑合。”林辰语气平缓,“去旁边领十瓶极品聚气丹。大典当天,王家可以留两个座位。”
“多谢宗主赏赐!”中年修士狂喜,连连磕头,起身退到一旁领药。用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换十瓶极品丹药,这种买卖以前在玄灵界想都不敢想。
“下一位。”石头扯着嗓子喊道。
整整一个上午,来送“礼”的宗门代表络绎不绝。大殿角落里堆起的废料山换了一茬又一茬。全被林辰收进系统空间转化为纯净的能量和流水线原料。
日上三竿。大殿内终于清静下来。
“老大。帖子发出去五天了。”二狗快步走进大殿。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递到林辰面前的桌案上。
“玄灵界大大小小三百多个势力。迫于咱们平定三大宗门的威风,已经有两百多家回了信。他们不但备了厚礼,还主动把各自地盘上的高阶废料全运过来了。”二狗翻开账册,“光是这几天的进项,落霞城的地库又要扩建了。”
林辰端起桌上的茶盏,拨了拨浮茶叶。
“才两百家。”林辰喝了一口冷茶,“剩下的那一百多家,在等什么。”
二狗脸色沉了下来,咬着牙。握紧了腰间的雷纹长刀刀柄。
“天玄宗放话了。他们四处散播消息,说咱们万宝宗是下界飞升的邪魔外道。谁敢来参加化神大典,谁就是与天玄宗为敌。事后必被灭满门。”
林辰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天玄宗。”林辰嘴角扯动,“自己不敢上门。就在背后耍这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水如烟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捧着十几封退回来的请帖。
“主上。这些是那些中立宗门的回复。”水如烟将请帖放在桌案上,“他们大都处在天玄宗的势力辐射范围内。两头不敢得罪。干脆装死不回,或者推脱宗主闭关走火入魔。甚至有人说宗门大阵坏了,出不了门。”
林辰拿起一封退回来的请帖。材质是极其名贵的金丝玉帛。
手指一搓。
请帖瞬间化为灰烬。从指缝间飘落在桌面上。
“在我这里,没有中立。只有我的狗,和死人。”林辰拍掉手上的纸灰。
他定下的规矩,是要彻底垄断整个玄灵界的垃圾回收权。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谁敢把这些废弃资源攥在手里不交出来,就是在断他的财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去通知那些不来的。”林辰抬起眼皮,“大典当天,见不到人,也不用见到了。我亲自去给他们收尸。”
水如烟心头一紧,赶紧低头应下。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万宝宗外门弟子抬着一副担架急匆匆地冲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弟子。他胸口被人用利器生生搅出一个大洞,鲜血早已染红了灰色的道袍。左臂更是被齐根砍断,断口处皮肉翻卷。
血水顺着担架滴在名贵的金砖上。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血腥味。
“老大!”石头扛着重盾跟在后面。他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活像一头发怒的熊。
“这兄弟是去西边送信的。刚被巡山的兄弟救回来。”石头指着担架上的伤员。
林辰站起身。大步走到担架旁。
受伤的弟子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到了极点。他听到林辰走近的脚步声,死死咬着后槽牙,挣扎着想爬起来。
“宗……宗主……”弟子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躺着别动。”林辰按住弟子的右肩。
“西边的……烈阳门、狂刀谷、飞星阁。他们三个中型宗门……联手了。”弟子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肺部的抽搐。
“他们不仅当着我的面撕了英雄帖。还把我的手砍了。他们说……”
弟子痛得浑身打颤,冷汗浸透了头发。
“他们说天玄宗的大军马上就会平了落霞城。咱们万宝宗……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收破烂的,就该死在臭水沟里。”
说完最后一个字,弟子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大殿内的气温骤降。地砖缝隙里甚至凝结出了细碎的水霜。
二狗猛地抽出腰间的雷纹长刀。刀刃上紫色电弧疯狂跳跃。发出滋滋的爆鸣声。
“老大!这帮孙子欺人太甚!”二狗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砍咱们的兄弟。这脸不打回去,以后万宝宗在玄灵界还怎么招人!还怎么做买卖!”
石头也把重盾重重砸在地上。巨大的力量砸碎了两块金砖。
“给我一千禁卫军。我现在就去把这三家全给屠了!”石头粗着嗓子吼道。
林辰没有说话。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药瓶。拔开木塞,倒出一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极品造化丹。他伸手捏碎了丹药的外壳。绿色的药液滴入受伤弟子的嘴里。
纯净的药力迅速发挥作用。弟子胸口那恐怖的伤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流血,长出新的肉芽。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林辰直起身。拿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慢慢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他的眼神极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看着西边那三个宗门所在的方向,就像在看三座已经装满废料的坟墓。
“立规矩,总得杀鸡儆猴。”林辰把脏布随手扔在担架旁,“没鸡怎么行。”
他迈开腿,大步走向大殿门外。
“老大,你带多少兄弟去?”二狗提着长刀紧紧跟在后面,“我这就去校场点兵!”
“不用带人。”
林辰站在大殿高高的台阶上。狂风吹得他的灰袍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
“既然他们不愿意走着来参加大典。”
林辰右手反握住背后破荒古剑的剑柄。
“那就躺着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