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风倾雪一踏入虚空通道,周身便被流转的流光包裹。
按照她的心意,本该在下一瞬便踏足孤独峰的云海之上。
可当她站稳身形,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怔。
依旧是集境的轮廓,楼阁、街道、远处的山峦都依稀可辨,却处处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光线昏沉,连空气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滞涩。
没有熟悉的云海松涛,没有孤独峰的清冷气息,甚至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
“咦?”
风倾雪歪了歪头,眨了眨澄澈的眼睛,有些困惑地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怎么还在集境呀?”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紧紧抱着的糕点包裹,又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小声自语:
“难道是雪儿还没有完全掌握破碎虚空,走错方向了吗?”
想着,她深吸一口气,玉指再次轻点,想要重新撕裂虚空。
可这一次,指尖凝聚的力量刚一触碰天地,便像石沉大海一般,被这片灰蒙蒙的空间无声吞噬,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奇怪……怎么打不开了?”
风倾雪皱了皱小鼻子,有些气馁地放下手。
“算了算了,肯定是雪儿还不熟练……不折腾了,直接飞回去好了。”
她足尖一点,腾空而起。
在她身后不远处,两道透明身影缓缓现出身形。
童道子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大黄道:“大黄,你看出来了吗?不对劲。”
大黄瞳孔微微收缩,凝重地点了点头,“嗯,看出来了。这里根本不是我们的世界。”
“先跟上她再说!”童道子压低声音,拉着大黄的皮毛,两道身影再次隐去踪迹,悄无声息地跟在风倾雪身后。
风倾雪朝着孤独峰的方向飞去。
可无论飞多久,眼前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灰雾,下方街道空空荡荡,门窗紧闭,没有炊烟,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整个集境,像一座被遗忘的死城。
风倾雪终于忍不住皱起小眉头,轻声嘀咕:“唉,奇怪了……集境不是很热闹吗?怎么会这么冷清?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阵断断续续的唱戏声,顺着风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唱腔婉转,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混在灰蒙蒙的雾气里,格外突兀。
风倾雪猛地顿住身形,眨了眨澄澈的眼睛,脸上的困惑瞬间被好奇取代:“咦?有唱戏的声音?这里有人搭戏台子吗?”
她歪着头听了片刻,眼里泛起亮光,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要不……下去看看?说不定能碰到人,问问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罢,她不再犹豫,足尖一点,缓缓朝着地面降落,径直朝着唱戏声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童道子和大黄看得心头一紧,急得差点跳起来。
“我的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没发现不对劲?玩心怎么还这么大!”童道子急的直跳脚。
“就是啊!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哪有心思看什么戏!”大黄也跟着吐槽道。
“别议论了!”童道子拽了拽大黄,脸色愈发凝重,“赶紧跟上她,可不能让她出半点差错,要是雪儿有个闪失,君上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快,跟上!”
话音未落,两道透明身影再次加快速度,紧紧跟在风倾雪身后。
风倾雪循着唱腔,飞入浓雾深处。
不多时,一座孤零零的高台凭空出现在雾中,没有观众,没有桌椅,没有锣鼓伴奏,只有那一道花旦身影立在台心,幽幽唱着。
那人一身艳红戏服,脸上戴着一张惨白冰冷的面具,看不到半点表情。舞姿看着优美舒展,每一个抬手、转身、顿步,却都僵硬得像一具被丝线提起的木偶,关节不弯、气息不动,连衣摆飘动都显得生硬刻板。
最诡异的是那唱词,含糊、破碎、无序,一句句从面具下飘出来。
心问路,路在雾中埋骨……
真作假,假作真,谁是邪魔谁是神……
一口肉,一碗汤,吃的是人间念想……
莫回头,莫睁眼,回头惊见旧人面……
身虽改,心不改,一脚踏入黄泉来……
调子凄婉,内容却混乱刺骨,一字一句都像在对着她耳边低语。
风倾雪站在台下,仰着头,小小的眉头慢慢皱起,怀里的糕点包裹都不自觉抱紧了几分。
“这……这唱的是什么呀……怎么听得人心里怪怪的……”
高台之上,木偶般的花旦依旧机械地舞动、唱着,惨白的面具正对着她的方向,明明没有眼神,却让人觉得从头到脚都被死死盯住。
暗处,童道子浑身汗毛倒竖,死死拽着大黄,一动不敢动。
“别出声……这东西不对劲……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大黄全身毛发绷紧,压低到极致的声音里带着颤:“是……是冲着雪儿来的……”
童道子忽然按住额头,身形微微一晃,低低闷哼了一声:“唔……”
“无悔?你怎么了?”大黄立刻压低声音,紧张地扶住他,毛发根根竖起。
童道子脸色发白,指尖深深掐进眉心,像是有什么冰冷混乱的东西在脑子里撕扯。
“我不知道……头好疼……心里难受……”
戏腔、雾气、诡异气息,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他灵魂最深处,让他本能地战栗、共鸣、窒息。
台上的唱腔还在幽幽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上。
风倾雪再单纯,此刻也终于察觉到刺骨的诡异,心头一紧,脸色微微发白。
她不再犹豫,抱紧怀里的糕点包裹,转身就要往雾外逃去。
“雾中路,峰上人,一入迷局难脱身~
既相逢,何匆匆,不如留下伴残灯~”
高台之上,木偶花旦忽然停下舞步,幽幽开口。
“既然来了——何必这么快走呢~”
话音未落,那艳红水袖猛地张开!
袖中没有布料,只有漆黑扭曲、不可名状的触手骤然暴射而出,带着粘稠的黑雾,朝着风倾雪狠狠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