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月初直奔军器监。
秦月初寻了间空屋,反手关上了门。
秦月初从空间摸出纸笔,低头写起配方。
秦月初写了整整两份。
一份是真配方,火药配比精准到分毫。
一份是假配方,模样与真的别无二致,内里却掺了几味致命杂料。
旁人按着假配方调配。
炸不死人,却能直接炸残四肢。
秦月初将假配方揣进怀里,攥着真配方推门而出。
孟老头守在门外,见秦月初出来,立刻凑上前。
孟老头开口,语气急切,秦姑娘,配方成了。
秦月初将真配方拍在孟老头手里。
秦月初沉声道,按这个方子做,切记,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孟老头指尖发颤,死死攥着纸张。
孟老头咬牙,你放心,我以性命担保绝不外泄。
秦月初微微颔首。
秦月初又道,还有一事。
孟老头抬眼,紧盯秦月初。
秦月初语气平淡,今晚,我会在军器监待到深夜。
孟老头先是一怔。
孟老头转瞬便懂了其中深意。
孟老头刚要开口,你是想。
秦月初直接打断孟老头的话。
秦月初道,你按时下班,其余事不必插手。
孟老头喉结滚动,重重点头。
夜色渐深,军器监的人尽数散去。
唯有秦月初所在的屋子,灯火通明。
秦月初坐在桌前,指尖捏着那份假配方。
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旁侧还放着一杯温茶。
秦月初的模样,像在潜心钻研火器秘方。
实则秦月初在静静等候。
一个时辰过去,窗外终于传来细微响动。
声响轻得如同猫爪踏过瓦片。
秦月初端坐不动,指尖依旧翻着纸张。
窗缝被缓缓推开一道细缝。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了进来,动作慢而轻。
秦月初眼角余光扫过那只手,头颅未曾抬起。
那只手在窗台上顿了顿,似在探查屋内动静。
下一秒,一道黑影翻身跃入屋内,落地毫无声响。
秦月初这才缓缓抬眼。
四目相撞,黑衣人浑身一僵。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秦月初会骤然抬眼。
秦月初勾唇一笑。
秦月初道,我等你许久了。
黑衣人脸色骤变,转身便要翻窗逃离。
秦月初端坐原地,未曾起身追赶。
秦月初望着黑影翻出窗外的背影。
砰的一声闷响炸开。
窗外传来凄厉的惨叫。
秦月初起身走到窗边,朝外望去。
院中,黑衣人被一张巨网牢牢裹住,悬在半空疯狂挣扎。
这张网,是秦月初白日特意命人布置,专为擒贼所用。
卫昭从暗处缓步走出。
卫昭抬眼看向网中之人,只来一个。
秦月初倚在窗台边。
秦月初道,一个足够了。
秦月初翻身跃出窗户,走到网下。
秦月初抬眼看向黑衣人,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秦月初神色淡然,丝毫不见急躁。
秦月初从怀中摸出假配方,在黑衣人眼前晃了晃。
秦月初道,想要这东西。
黑衣人眼底瞬间泛起贪欲。
秦月初笑意更浓。
秦月初道,想要便开口,你不说,我怎会给你。
黑衣人死死盯着秦月初,嗓音沙哑,给我,便放我走。
秦月初轻轻点头。
秦月初道,可以。
黑衣人迟疑片刻,终是松口。
黑衣人道,是血楼,血楼派我来的。
秦月初侧头看向卫昭。
卫昭微微颔首,示意所言非虚。
秦月初将假配方塞进黑衣人怀中。
秦月初道,拿好。
黑衣人满脸错愕,全然没料到会如此顺利。
秦月初朝卫昭摆了摆手。
秦月初道,放他下来。
卫昭抬手示意,巨网松落,黑衣人重重摔在地上。
黑衣人撑着地面爬起,捂着摔痛的胳膊,紧盯秦月初。
黑衣人道,你当真放我走。
秦月初再次点头。
秦月初道,回去转告你们主子,想要真配方,亲自来取。
秦月初笑意带着几分讥讽。
秦月初道,下次别派这般废物过来。
黑衣人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半句。
黑衣人转身翻墙,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卫昭走到秦月初身侧。
卫昭道,他会相信这份配方是真的。
秦月初望着黑衣人逃离的方向。
秦月初道,信与不信,都无关紧要。
秦月初转身往屋内走。
秦月初道,关键是,假配方已经被他带回血楼。
卫昭紧跟在秦月初身后。
卫昭道,血楼之人精明,定会先行查验。
秦月初驻足,回头看向卫昭。
秦月初道,尽管让他们查验。
秦月初笑意冷冽。
秦月初道,等查验过后,他们才懂何为追悔莫及。
卫昭望着秦月初的笑,沉默不语。
二人回到院中。
秦月初坐在台阶上,仰头望着空中明月。
卫昭在秦月初身侧落座。
卫昭道,你那份假配方,会取人性命。
秦月初轻轻摇头。
秦月初道,死不了人。
秦月初顿了顿。
秦月初道,却足够让血楼吃个大亏。
卫昭盯着秦月初的侧脸。
卫昭道,你在末世,常做这般事。
秦月初思索片刻。
秦月初道,算是吧。
秦月初靠在门框上。
秦月初道,末世资源匮乏,用假物诱敌,用真物制敌,都是常事。
秦月初目光落在明月上。
秦月初道,早已习惯了。
卫昭不再多言。
二人并肩而坐,静看月色流转。
明月缓缓升至中天,秦月初打了个哈欠。
秦月初道,你不回府。
卫昭摇头。
卫昭道,今夜不回。
秦月初瞥了卫昭一眼。
秦月初道,怕血楼之人再来。
卫昭没有回应。
秦月初也不再追问。
秦月初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尘土。
秦月初道,那你睡屋内,我守在外面。
卫昭眉头微蹙。
卫昭道,你睡屋内,我来守夜。
秦月初看向卫昭。
秦月初道,你的伤势还未彻底痊愈。
卫昭站起身。
卫昭道,早已痊愈。
秦月初翻了个白眼。
秦月初道,随你,你想守便守着。
秦月初转身朝屋内走去。
秦月初走了两步,忽然驻足。
秦月初唤道,卫昭。
卫昭应道,嗯。
秦月初道,谢了。
话音落,秦月初关上了房门。
卫昭站在院中,望着紧闭的屋门。
卫昭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卫昭在台阶上重新落座。
卫昭仰头望着明月,今夜的月色,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