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第一节课便是主课,我踩着上课铃的尾巴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苏晚晴。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把她那头披肩长发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过去打了招呼。
“早。”
苏晚晴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问我准备的怎么样了。我说之前也看过一些,多少有点印象,基本能背出来。
苏晚晴听了我的话,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开始跟我扯剧情内容,从阳台戏那段经典独白说到殉情结局,说得眉飞色舞,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完全沉浸其中。
说实话,对于这部殉情剧,我除了知道主角叫罗密欧与朱丽叶、结局两个人都死了之外,对里面的内容一无所知。
那些拗口的古英文台词,在我听来跟咒语没什么两样。这种已经死掉的语言,花时间去背根本是浪费生命,这点我跟叶沐瑶达成了高度一致。
我对《罗密欧与朱丽叶》没有半点兴趣,真正让我有兴趣的是苏晚晴本人——她长得不错,五官清秀,笑起来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身材也过得去,我对这出戏的兴趣纯粹是生理性的。
晚上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教学楼里空空荡荡。苏晚晴约我来教室做第一次彩排。
“来了?那开始吧。”
作为莎士比亚的忠实爱好者,苏晚晴对剧中内容自然信手拈来,台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流水一样顺畅,而我也完全能跟上她的节奏。
苏晚晴显然没想到,她停下来看着我,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真的背下来了?还这么流利?”
我谦虚地笑了笑:“都说了之前看过。”
她并不知道,就在我和她之间短短几米的距离里,还站着一个她看不见的人。叶沐瑶举着一块牌子,上面用夹子订着好几张纸,密密麻麻打印着台词。
我每说一句,余光就扫一眼牌子上的下一行,像看提词器一样。叶沐瑶的表情很臭,举着牌子的姿势像在举抗议标语,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骂骂咧咧,大概是在说“为了让你泡妞老娘还得当提词器”。
但效果确实好。有了这个幽灵外挂,排练出奇地顺利,我们对了一遍又一遍,从第一幕对到最后一幕,几乎没有卡壳。不到一小时,整场排练就结束了。
苏晚晴合上剧本,长长呼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没想到你准备得这么充分,之前是我多虑了。”
她把剧本收进书包,看了看窗外,往门口走去。“明天见。”
话还没说完,意外就发生了。苏晚晴走到门口时脚底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是看不见的叶沐瑶——她整个人往前一栽,书包从肩上滑落,剧本、笔袋散了一地。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
我下意识伸手去扶。一股温热的气息撞进我怀里,发丝的清香扑面而来。我本能地收紧手臂稳住她,左手往前一撑——
手掌触碰到的地方柔软得出乎意料,是我的左手,结结实实地抓在了苏晚晴的右胸上。
空气像被抽空了。我和苏晚晴都愣在原地,谁都没动,谁都没说话。时间只过去了几秒,但那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撞,耳根烧得发烫,一股血气直往头顶上涌。
苏晚晴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耳尖。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又羞又恼的水光。她一把将我推开,力气大得出乎意料,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课桌。
苏晚晴咬着嘴唇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眶有些泛红,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地响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