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无道站起来，把刀插回后腰。金属门拉开时发出刺耳的声音，风沙打在脸上，很疼。他没有用手挡，只是眯了下眼睛，然后朝兵工厂走去。
时间是夜里十一点十七分，地点是前哨站三号区。
厂房里很亮，火光照着十几个工人围着熔炉干活。空气中有股烧金属的味道。墙上挂着几把刚做好的战斧，上面刻着符文，有的还在冒烟。一个战士伸手去拿，刚碰到把手就被烫得缩手，骂了一句。
“别碰没做好的。”陈白璃站在门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她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拎着自己的刀，没拔出来，但站得很稳，像随时能动手。她看了一圈，最后看向一个正在灌药水的医疗兵。
“试过了吗？”
那人点头，咬牙喝了一口。脸色马上变青，额头出汗，但没倒下。两分钟后，呼吸正常了，他举起拳头说：“有效，力气大了不少。”
“那就发下去。”陈白璃说，“每人一瓶，明早六点前必须全部发完。”
话刚说完，门口黑影一动。
韩无道走进来。他的靴子踩在地上没声音，但所有人感觉空气变重了。他走到熔炉边，从架子上拿了一把新短刀，翻了一下，符文闪了红光，然后暗了。
“材料不够。”他说，“旧基地拆出来的晶片用了多少？”
“百分之六十。”技术员擦汗，“剩下的要留着当阵眼用。”
“全拆了。”韩无道说，“阵眼用备用符纸顶着，撑七天就行。我要武器不停工。”
没人敢反对。上一个反对的人已经被埋在西裂谷外，坟上连石头都没有。
他把刀扔回架子，走向药剂台，拿起一瓶透明液体，对着灯看了看。里面有絮状物飘着。
“有什么副作用？”
“心跳加快，神经变敏感，有些人会看到幻觉。”医疗兵老实回答，“最长四小时。”
韩无道拧开瓶盖，喝了一半。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陈白璃皱眉：“你不用……”
“我要让他们知道这东西不会死人。”他擦了嘴，把瓶子放下，“现在就发，全部发下去。”
命令传出去不到十分钟，各营开始排队领药。有人犹豫，有人手抖，但看到韩无道站在厂房顶上看着，没人敢退。第一队当场注射，肌肉鼓起，眼睛发红，互相推搡，被队长踹了一脚才安静下来。
武装升级完成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韩无道没回指挥室，直接带队出发。
目标：北荒废城区。
地图上那里画了三个骷髅头，意思是“危险，不要去”。但现在没人管这些。他带了十二个精锐，都是杀过尸将的老兵，装备全新，药剂提前打了，眼神都很狠。
雾很浓，只能看清五米内。队伍贴着墙走，脚步放轻。刚进第三条巷子，前面有声音。
不是一只。
是一群。
腐尸从断楼里冲出来，数量比情报多三倍。更麻烦的是，有些是双头的，脖子扭着，嘴里滴黑水；还有背上长骨刺的，跑起来像带刺的球。
“堵住路口。”韩无道低声说，“别让它们散开。”
小队立刻行动，两人一组守住岔路，剩下的人冲上去。一开始还能听到枪声和惨叫，五分钟后，只剩撕肉的声音。
韩无道没用刀。
他冲进尸群，左手掐住一个腐尸下巴，一抬，脑袋就断了。右手插进另一个胸口，掏出心脏捏爆。怪物扑来，他侧身躲开爪子，膝盖撞碎对方脊椎，再踩头进地里。
每杀一个，眼前就闪一次红字。
【杀戮+1！】
【杀戮+1！】
提示不断响，像闹钟不停。他呼吸越来越重，鼻孔张大，喉咙里发出低吼。眼睛早就红了，血丝布满眼球，瞳孔缩成小点。
有个融合体从背后偷袭，三条手臂一起抓来。他猛地转身，一手扯断一条胳膊，另一手卡住脖子抡起来砸向墙，骨头碎裂声像踩断树枝。
整整一夜。
他们没撤，也没休息。
韩无道带头杀，从北区杀到东片，又绕回南巷，所过之处全是残肢和干血。黎明前两小时，最后一批尸群被引到塌楼区，炸药引爆，整条街陷下去十几米。
统计结果出来时，通讯员手抖得写不下字。
“八百三十七具。”他咽了口唾沫，“其中变异体四十六，融合种九，其余是普通尸傀或腐尸。”
没人说话。
十二个精锐靠墙坐着，喘得厉害。他们的武器全坏了，衣服破烂，身上沾满黑血和脏东西。但他们的眼神很亮。
韩无道站在废墟最高处，风吹得衣服哗哗响。他没擦脸上的血，也没整理装备。就那样站着，看着营地方向。
眼睛还是红的。
呼吸像野兽一样重。
天快亮了。
瞭望台上的哨兵看见他回来时差点摔下去。他以为是怪物爬上来了。直到认出那身黑衣，才发抖着按下通讯器：“韩……韩首领回来了！”
警戒组立刻进入一级状态，红外线扫外围，确认没有追击目标。
韩无道一步步走上瞭望台，脚步很稳，不像活人。守卫想汇报情况，张嘴又闭上——他不敢靠近。
五分钟后，陈白璃来了。
她没穿盔甲，只穿常服，但腰间还带着刀。她站在台下，抬头看他。
“你还清醒？”
他没回头，嗯了一声。
“杀了多少？”
“八百三十七。”
她停了几秒，慢慢走上台阶，停在第五级，离他还有五步。她感觉到一股压力，像站在火山边上，随时会被吞掉。
“你的气息变了。”她说，“不像人。”
他没否认。
远处，阳光照在符文墙上，绿光一闪，然后稳定。
“全军武装完成了？”
“完成了。”她说，“药剂已发，武器升级完，岗哨加倍。五个营区都在等命令。”
他点头。
风很大，吹乱他的头发。他站在边缘，半个身子探出去，盯着荒原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好像在等什么。
陈白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他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
说完，她转身下台，没停下，也没回头。
瞭望台上只剩韩无道一个人。
他依旧站着，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眼前血色数字跳了一下。
9721 → 10558
系统界面安静，功能栏还是三个词：杀敌、变强、进化。
他没看。
也不需要看。
他知道，只要动手，数字就会涨。
太阳升到一半时，天空突然黑了一下。
他抬头。
云层深处，有东西在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