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一半的时候，天突然黑了一下。
韩无道站在瞭望台最高处，风吹着他的脸，脸上干掉的血像一层硬壳。他没动，只是眼睛转了转，看向天空中央那片不对劲的地方。
云不是被遮住了，是被撕开了。
一个圆形的大口子出现在天上，边缘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用手硬扯出来的。裂缝里面没有光，也没有星星，只有一团灰黑色的漩涡在慢慢转，安静地搅动着。
“这东西……是在往下扔什么。”他小声说。
话刚说完，第一波黑影就从漩涡里掉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像冰雹一样砸下来，速度很快。那些身影长得像人，但手脚扭曲，肩膀上多出一条手臂，脑袋两边各长了三只眼睛，在落地前还在空中抽搐，好像不是自愿下来的。
“砰！”
一只摔在前哨站东边的空地上，身体一下子炸开，变成一团黑雾，臭味立刻散开。雾里飘着细小的孢子，碰到地面发出“滋滋”声，水泥地开始冒烟，被腐蚀了。
“有毒！”远处一个守卫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接连砸下来。有的撞上屋顶直接爆开，木头梁很快就烂了；有的落在符文墙外面，黑雾碰到防护纹路，绿光闪了两下。
韩无道脚尖一点，跳上了主屋的屋顶。瓦片在他脚下碎了，但他站得很稳，双手抬起，掌心朝天。
“裂空掌。”
他低声一喝，力气从身体里冲上来，顺着胳膊打出去。一道无形的力量扇形扫向空中，正好打中一片正在下落的黑影。
三十多只还没落地的怪物当场炸开，碎片四处飞溅，半空中化成黑雨落下。孢子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掌风带偏，落进了荒原深处。
“还有！”他抬头，瞳孔一缩。
漩涡还在转，黑影还在不断掉下来，数量比刚才还多，范围也更广。单靠掌力已经拦不住了。
“陈雪月！撑屏障！”
营地中间，陈雪月盘腿坐在法阵中心，双手已经结好印，指尖有一点淡青色的光。她听到喊声，没回应，而是咬破舌头，一口血喷在掌心，然后猛地按在地上。
“阴流·界域归笼！”
嗡——
一圈半透明的弧形光罩从她身边快速展开，像水波一样扫过整个前哨站。光罩大概三米高，边缘贴着地面的地方浮现出一些古老的符号，连成了一圈。
屏障刚撑起一半，一只黑影砸在斜上方，轰地炸开。孢子狠狠拍打光罩，噼啪作响，光罩晃得很厉害，但没破。
“再来！”她紧紧咬牙，额头青筋鼓起，手上的印式不动，又从胸口压出一口气，再喷出一口血雾，融进符印里。
光罩颜色变深，从淡青变成墨绿，变得更稳了，终于把主营区全部罩住。
韩无道在屋顶看得清楚：“成了，能挡就行！别管外面，守住里面！”
他不再看屏障，目光重新看向天空。
漩涡还在动，黑影还在掉。他快速算了一下数量和速度，知道靠“裂空掌”已经没法清空所有目标了。现在只能优先拦靠近营地的，特别是会砸到房子或人的地方。
他双脚分开，重心放低，呼吸变得短而有力。每吸一次气，肌肉就绷紧一点；每呼一次气，掌心里就多存一点力量。
来了！
七只黑影从西南方冲向仓库区，那里堆着刚运来的晶石和药剂材料。
韩无道右掌横切，掌风把最左边两只斩成两段；左掌推出，气浪撞上中间三只，硬生生把它们推偏方向，摔进废墟里；最后两只太近了，远程打不到，他跳起来，空中转身，双掌合在一起往下压。
“裂空·崩山！”
轰！
掌力压缩空气打出锥形冲击，正面打中两只黑影。它们在半空炸开，黑雾四溅，但被提前扬起的灰尘和风挡住大半，没伤到仓库。
他落地时膝盖微弯，卸掉反作用力，站稳后立刻抬头。
“数量少了。”他自言自语。
确实，从一开始密集地下坠，到现在零星掉落，频率明显降低。最后一波只有十多个，分散在远处荒原，落地后自己炸开，影响不大。
天上的漩涡也开始缩小，边缘慢慢闭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无道还站在屋顶，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有点麻。他盯着那片逐渐恢复正常的天空，眼神没放松。
“这不是攻击。”他说，“是投毒。”
下面，陈雪月还是坐着不动，手上的印式没解，汗水顺着额头流到下巴才滴下。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楚地传到了屋顶：“不是毒，是测试。高维度丢下的东西，本质是看我们能不能应对突发情况。孢子只是附带品，真正危险的是……它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
韩无道低头看她：“你是说，有人通风报信？”
“不然你以为那裂缝是怎么打开的？”她喘了口气，“我能感觉到能量流动。刚才那股拉力，和林天留下的信号频率……是一样的。”
“操。”他骂了一句，拳头握紧。
两人沉默了几秒。
风吹过废墟，卷起灰烬和破布条。远处荒原上，几处黑雾还在慢慢腐蚀地面，冒着白烟。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
“结界没问题。”她答，“只要我不动，就不会塌。但我不知道下次来的是什么。”
“那就等。”
“你不下来？”
“不急。”他抬头，再次盯着天空，“我在这儿守着。它要是再开，我第一个动手。”
她没再说话，只是手指微微调整，加固了屏障的一角。
韩无道站在屋顶边上，半个身子迎着风。阳光终于完全升起，照在他背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眼睛还是红的，有血丝，呼吸有点重，但脑子很清醒。
眼前，系统界面悄悄出现：
【杀戮+1！】（×23）
数字跳了一下：10588 → 10611
他没去看属性栏，也没想兑换什么。这些分数现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天上那个口子，到底是谁打开的。
下一个从里面掉下来的，会不会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