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兄，杨姑娘，如蒙不弃，尚请屈就军中教习之职？”演练完毕之后，王先生诚恳地说道。
确实，如果单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钱杨二人的表现，完全能够胜任军中教习这样的职位。
按照王先生的设想，较场上的这场恶战，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让众将士见识一下倭刀的路数和招法。
如此一来，我和文师弟、赵清风和张定南，与钱大哥、杨姑娘对阵之时，所使招法，就以倭刀为主。
也不算自我吹嘘，当年，在长生殿上，我和文师弟就亲眼目睹了松井君的刀招，再加上到军营之前所见到的那场恶战，我们对倭刀的狠辣凶险，又多了几分体会。
因此，为了给众将士一个较为直观的感受和认识，我和文师弟出招之际，是不打折扣的。
至于赵清风赵姑娘，本来就是名门之后，武学造诣相当精湛，看了钱杨二人与众武士的对决，自是受益匪浅。
因此，到自己使用倭刀之际，其威力，已然是不容小觑。
张定南张少将军也算是武学奇才，再加上刚刚经历过南征交趾的锤炼，现场观摩之后再使出众武士的招数，也不是什么太过为难的事情。
由此一来，在那些围观将士的眼里，我们所使用的倭刀招法架势，与倭方武士亲临，已无二致！
一想到此后就要面对这样的刀法，这些将士观摩起来，如何还敢怠慢呢？
我们是以二对一，再加上倭刀本身就极为凶狠霸道，因此，前面的五十招之内，稳战上风。
那些观战的将士，尽管知道这只是一场演练，尽管与钱杨二人素味平生，尽管也意识到持倭刀的一方更为主帅所器重，然而，一旦代入了情感，一旦想起了倭寇的横行霸道，一旦联想到惨死在倭刀下的无辜百姓，依然情不自禁地为钱杨二人鼓劲助威；一些人甚至不顾禁令，直接喊出了“刀剑合一”“同仇敌忾”……
民心所在，军心所系，众意所向，众志所指，由此可见一斑！
确实，渐渐落入下风的钱杨二人，在五十招之后，就下意识地聚拢来，变成了以二敌四！
这一幕，也和几个时辰之前的以二敌六，差不多的！
仔细想来，单就人数而论，似乎也和此前差不多；然而，由于钱杨二人背靠背而战，各自的防守压力，却由此而减少了几分。相应地，由于他们此前练过刀剑合璧的功夫，一旦反击起来，我们就算是多了两个人，也只能是勉强应对一番。
对此，我还是有着切身体会的。
要进攻之时，你所要面对的，是刀光剑影所织成的铁壁铜墙，毫无破绽。
而一旦这刀光剑影袭来之际，后劲十足，那劲道，恰似百年陈酿。
要以陈酿比拟武学，着实难以曲尽其妙。
要说我当时的感受，那只能就是，最好离得远一点，不求建功，只求自保……
看看将近一百个回合，王先生下令，各自收兵罢战。钱大哥与杨姑娘，均有以一敌二的功夫，以如此亮眼的表现，就任军中教习之职，确实是众望所归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以王先生领衔，军营中上层人物参与，几番密议之后，开始着手整军待战。
由于承平已久，一部分将士武备废弛，已然不能适应即将到来的恶战。
对于这一部分人员，大多予以裁除，少数能够幡然悔改者，则留在军中，察看待命。
而另一方面，则从当地矿工、农人、习武子弟之中，招录一些有志于保家守土者，充实到军营里，以利于将来的恶战。
此外，考虑到我方人员，那短时间之内战力的提升，不宜过于乐观。
为此，也因地制宜，以材施教，力争弄出一些阵势、阵型来，用以弥补单兵作战时各自武力方面的不足……
辛苦奔忙数十天之后，现如今，也算见到一点逆转向好的眉目了吧？
当然，那样的一幕幕，也只是我方的一些转变而已，这主要还是从我方视角得出的看法，似乎还不能过于乐观吧？
这一切，还得留待实战的检验。
如此说来，最近这几天，我最难以释怀，或者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这些日子里，钱大哥、杨姑娘作为军中教头，在教授刀法剑法方面，也可谓是不遗余力的了。
不过呢，我总觉得，对倭作战，跟擂台上比武，还是不尽相同的。因此，那些倭刀的招法，就不要太拘泥了。
再说，我方不少将士，对于倭刀，还是极为排斥的。
这，这又怎么说呢？从情感上看，一想到倭刀沾过那么多乡亲同胞的鲜血，他们就觉得有点反胃、恶心，在这种情形之下，再让他们去习练这种刀法，就有点像往伤口上撒盐吧？
当然，经过几番训斥、规劝之后，他们也就渐渐意识到，我们此时习练倭刀，就是要在武力上抢占上方，以后方可永绝倭患。当然，钱大哥与杨姑娘审时度势，将更多的时间，用在利用我方所持的兵器，如何破解倭刀上。
这样一来，在练兵习武上，就顺利多了。
其实，倭刀本脱胎于唐刀，只不过，我们对当时唐刀的招法，已然说不上有多少了解了。
刀剑本身，并无是非善恶之分，就看我们如何使用了。
我和文师弟，赵清风和张定南，主要侧重于步兵与骑兵之间的配合作战。
要说这文师弟与张定南，真要跃马扬鞭，率军驰骋沙场，那是再得心应手不过的了。
只是，我们即将要应对的倭寇，他们可不是摆好了阵势，就等着你来进攻啊！
如此一来，这行军打仗本身，也就像那雾里看花一般，变得有点难以言传起来了。
按照我们目前的思路，江浙这一带地方，除了少量的山地丘陵之外，大多是河网湖泊满眼，阡陌纵横，城郭村邑错落……这样的地势，既然迥然有别于一马平川的塞外沙场，自然就不能沿袭此前那大旗一挥大军冲锋陷阵的战法了。
为此，我们演练的要点，主要还在于，以小分队的形式，以小型战阵为主，届时再相机而行。
如此说来，这数十天的时间里，我们可未闲着吧？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早已厉兵秣马、严阵以待，这几天，我为何还是感到有点不踏实、不对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