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马文团队试图破解白树信息的那一刻,白树的电脑屏幕上骤然弹出一道红色警报。
「检测到异常访问请求——已自动反追踪」
白树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这身份码才刚办,就有人调查我?”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几串代码输入进去,轻而易举地反向侵入了对方的监控设备。
画面弹出——
昏暗的地下室,十几个人围坐在电脑前。而当其中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时,白树愣了愣,随即笑了。
“呵呵,熟人啊。”
这不就是那个“借”衣服给自己的刘尚吗?
白树不慌不忙地戴上耳机,一边听着监控里的对话,一边顺手在网上查了查这位“熟人”的资料。
「刘尚:前“玄”驻碧绿星部队空军上尉,刘氏生物科技集团现任董事长刘胜次子。母亲早年间因病去世,与集团现任总经理刘明为同父异母兄弟……」
网上关于刘尚的信息不多,大多是些花边新闻——退伍后游手好闲,整日挥霍人生,是个典型的富二代。
白树瞥了眼监控画面里那个眼神阴狠的年轻人,嗤笑一声。
富二代?游手好闲?
他可不这么觉得。
他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几下,干脆直接骇入了刘氏集团的内部系统。
俗话说得好,只有对手才了解自己。
翻完刘氏集团的资料,白树觉得信息量还不够,顺手又把刘氏集团几家竞争对手公司的网络也逛了一圈。
数分钟后,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表面看似风光,实则在家族和企业中被哥哥打压得翻不了身。父亲对他爱搭不理,母亲又早早离世。从小到大,都是小心翼翼地看别人脸色活着……
这心理,难免会扭曲。
“哎呀……”白树轻叹一声,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误会可大了。这位公子哥可能以为我跟他哥是一路的。”
他望向车窗外。
远处,一座座高塔闪烁着灯光,像在向夕阳告别。一条条运输管道如河流般延伸向天际,仿佛要追随那最后一抹余晖回家。
白树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轻声自语:
“先礼后兵吧。”
夜幕降临时,列车缓缓驶入利亚市。
“前方目的地:利亚市,请乘客做好到站下车准备。”
车厢广播响起。话音刚落,四周的墙面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像褪去了一层外壳,露出通透的视野。乘客们可以三百六十度欣赏窗外的夜景。
白树看着这变化,摇头轻笑。
“看来还是要高级一点啊。”
列车驶出一片矮山,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广阔的平原上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白树眯眼细看——那造型,像一朵盛放的睡莲。
每一片“花瓣”都闪烁着点点星光,璀璨夺目。建筑下方连接着无数条发光的“根茎”,蜿蜒延伸向四面八方,正是他在途中看到的那些运输管道。
当夜色完全笼罩天空时,“睡莲”的花蕊处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汇集着什么。
片刻后——
一道巨大的光束直冲天际,划破夜空,消失在星辰之间。
白树平静地望着那道冲天的光束,心中若有所思。
“星际航空站。”
......
另一边,利亚市的黄金地带——中央商务区。
这里是城市的经济、科技、文化中心,摩天大楼鳞次栉比,霓虹流光彻夜不息。刘氏集团的大厦就坐落于此,高耸入云,俯瞰众生。
而在这座大厦的最顶层,董事长的办公室里,却充斥着怒骂声。
啪!
一份文件重重砸在刘尚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刘胜靠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刘尚低着头站在对面,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脸颊被砸得微微泛红,却连摸都不敢摸一下。
“滚!”
刘胜现在看到这个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原型机被毁,核心零件被盗,这么大的损失,足以让集团在接下来的竞争中陷入被动。
刘尚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脚步一顿。
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穿高档定制正装,样貌儒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刘明。
刘尚心中怒吼。刚刚才被父亲狠狠骂了一通,现在一出门又看到自己最恨的人——还是这副表情。
他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但他懒得理会,迈步径直向出口走去。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时,刘明忽然开口。
“弟弟。”
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尚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向前走,没有理会。
见刘尚不搭理自己,刘明戏谑地补了一句:“你的金发,还是那么好看。”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刘尚心里。
两兄弟长相颇有些相似,但发色不同——刘尚遗传了母亲的金发,刘明则是和父亲一样的棕色头发。
醉翁之意不在酒。
刘尚猛地转头,怒视刘明,眼神仿佛要把对方生吞了。
刘明却无惧他的目光,面色平静,嘴角自始至终挂着那抹微笑。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最终,刘尚强压下怒火,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
通道里只剩下刘明一个人。
他望着刘尚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微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还是不听话啊。”
出了刘氏大厦,刘尚一刻都不想多待。他掏出通讯器,手指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岑叔,快点来接我!”
不到一会儿,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啪!
刘尚上车后狠狠关上车门,声音里压着怒火:“去老地方。我要去发泄一下!”
......
列车到站,白树从利亚市的车站出口慢悠悠晃出来。
他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就是随便走走看看。这座城市的繁华程度远超绿延镇,高楼林立,光影交错,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偶尔有悬浮车辆从头顶掠过。
逛着逛着,他在一家定制服装店前停下脚步。
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让他感兴趣的地方了。
白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飞行服——穿了数天,从森林跑到绿延镇,又从绿延镇坐车到利亚市,早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这一套……也就那只老虎觉得帅吧。”
他抬起胳膊凑近鼻子嗅了嗅。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咦——臭男人。”
他嫌弃地皱皱眉,推门走进店里。
“先生,您好!”
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店员立刻迎上前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但走近看到白树这一身邋遢的打扮,她还是难免愣了一下——好在她职业素养不错,片刻后就恢复如常。
“您需要什么样款式的衣服?我们基本都有。要是没有满意的,还可以订制现做。”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您也可以先随便看看。如有合意的,您吩咐我,我拿合适的尺码给您。”
白树对她的态度挺满意。
他扫都没扫那些挂着的成衣,直接说:“我要订制。”
女店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更灿烂了。
“先生,您这边请!”
她欠身做出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带路。
这家店的面积大得离谱。女店员一边走一边给白树讲解:“在订制试衣间里,您只需根据语音提示,就可以订制自己想要的任何款式。比如……”
白树左耳进右耳出,只盼着她快点讲完。
终于,两人来到一扇门前。女店员推开门,再次欠身:“先生,我就不再打扰您了。如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按房间里的传唤按钮,我会从前台立刻赶来。”
“嗯。”
白树点点头,快步走进去,关上门。
然后他愣住了。
“哇……这里面比我家都大了。”
订制试衣间里一应俱全——休息按摩椅、梳妆台、洗浴间、超大落地镜,甚至还有个小吧台。这哪是试衣间,分明是个小型套房。
他按语音提示操作了一番,选布料、选款式、选细节……最后一步,屏幕上弹出价格。
白树眼睛一瞪,呲牙骂道:
“这么贵?这布料是金丝的还是镶钻的?!”
难怪刚才那店员一听“订制”俩字,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这一套的价钱,按这星球的物价,都能买辆小跑车了。
店里的成衣款式其实也不错,但白树看了一圈,总觉得太正经八百,穿起来肯定不舒服。
他咬咬牙,不再吝啬。
反正现在不缺钱。
他按照记忆里地球上的连帽卫衣款式,从头到脚设计了一套全黑的运动装——宽松、舒适、不张扬。
“就这个了。”
确认下单后,屏幕上显示制作需要一些时间。白树转身看了看那间宽敞的洗浴间,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舒坦!”
大约十多分钟后,白树伸着懒腰从洗浴间里走出来,浑身清爽,像是脱了一层旧皮。
与此同时,试衣间里的制作设备也完成了工作——一套崭新的黑色运动装静静地躺在取衣口。
白树换上这身行头,在落地镜前照了照。
嗯,舒服。
他晃晃悠悠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先生,您……”
等在门口的女店员刚开口,目光落在白树身上,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什么衣服?
宽松的上衣,连着的帽子,通体纯黑,没有任何装饰。在她从业多年的阅历里,从没见过这种款式。
白树压根不在意她那错愕的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到前台,淡淡道:“结账。”
“哦……不好意思先生!我这就帮您结账!”
店员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操作设备。
“先生,一共是18万6千3百星元。”
嘶——
白树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18万。一套衣服。18万。
虽然他账户里的钱够花,但这价格还是让他肉疼得直抽抽。他努力保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刷了码,付了钱。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服装店。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装不下去了。
“那人穿的好奇怪……”
“好搞笑这一身衣服……”
“新的时尚?”
“哇靠,那人穿的是什么啊,哈哈!”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有的捂着嘴笑,有的干脆笑出声来。
白树充耳不闻。
奇怪吗?搞笑吗?
他不在乎。
在他眼里,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走着走着,他想起什么,抬起手臂唤出监控系统,搜索刘尚的踪迹。
利亚市的监控网络,早就是他掌中之物。
片刻后,屏幕弹出画面——郊外路边,一辆熟悉的车停下,刘尚满脸写着“便秘”两个字,从车上下来,走进一家名为“九日”的射击场。岑山跟在身后,一同进入。
白树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就这么喜欢射……打枪?”
他想了想,抬手叫了辆快车,去九日射击场。
整个射击场空空荡荡,只有刘尚一人。
看这阵仗,应该是包场了。
啪!啪!啪!
一梭子弹打完,刘尚右手弹出空弹匣,左手快速抓起面前装满子弹的弹夹,精准地插进弹仓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多余动作。
身边的弹壳越积越多。
刘尚的表情也愈发狰狞,扣动扳机的力道越来越狠,仿佛那些靶子都是刘明的脸。
十分钟后,白树的车停在射击场附近。
他下车前先做了一件事——让这一带的所有摄像头开始循环播放同一段画面。做完这些,他才不紧不慢地摸清射击场的内部结构,悄然潜入。
他隐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观察。
刘尚还在疯狂射击,而那个秘书岑山,一直守在旁边。
白树摸出手机,按了几下。
“嗯?”
岑山收到一条紧急回电的提示——来自马文。他正要拨回去,却发现手机没了信号。试了几次,依然无果。
他只好走近刘尚,低声道:“刘少,我出去回个电话。”
“嗯。”刘尚头也不回,继续扣动扳机。
看到岑山离开,白树拉上卫衣的兜帽,一个闪身出现在刘尚身后。他顺手拿起一旁备用的手枪,顶在刘尚后脑勺上。
“谁?”
刘尚的动作瞬间僵住。他停止射击,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是约我在利亚市见面嘛。”
身后传来冷淡的声音。
刘尚的额头顿时布满冷汗。他强稳住心态,故意让声音结结巴巴,试图拖延时间:
“是你……你之前……为、为什么要袭击我?”
白树的语气依旧平淡:“那是误会。我只是路过那里。”
“误……会?”刘尚小声反驳,“你击落了两架战斗机,这叫误会?”
“如果我要杀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吗?”
刘尚一愣。
就在这时,白树感到身后一阵热浪袭来——
他脚下一蹬,瞬间向旁边跃开。
下一刻,一团火球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疾速掠过,带着灼人的高温,精准地绕开刘尚的角度,直冲向前。
“岑叔!”
刘尚看到来人,心里顿时一定。
白树稳住身形,看向那个挡在刘尚身前的身影。
岑山双手各燃着一团火焰,火光映得他面容冷峻。即便隔着十几个身位,白树也能感受到那两团火焰散发出的恐怖温度。
属性者。
他本就没打算跟岑山硬碰。这次来,只是为了试探刘尚的态度。
白树拉低兜帽,瞥了刘尚一眼。
“好好屡屡我说的话。”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没入黑暗。
岑山收起双掌的火焰,快步转向刘尚,眼中带着急切:“您没事吧?”
“没事。”刘尚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沉默。
刘尚眉头紧锁,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一言不发。直到车子即将驶入别墅时,他才忽然开口:
“我们的人当中,有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吗?”
岑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略一思索,答道:“公司内部有属于刘少您的派系,其中有一位出色的生物学专家,名叫陆立辉。他当年是少夫人引进的,可以信任。”
“陆立辉……”
刘尚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眼睛一亮。
“就是那个刘明一直想拉拢、却始终无果的专家?”
“正是。”
“哈哈哈!”
刘尚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畅快。
“而且……那个白树应该跟刘明没有任何关系。”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岑山分析,“刚才他要杀我轻而易举,可他没那么做。刘明要是真有白树这个宝藏,怎么可能任由他到处乱跑?”
岑山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刘尚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嘴角挂着森冷的弧度。
“立刻联系陆立辉,我要亲自见他!”
“明白!”
……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个角落。
白树戴着耳机,里面传来刘尚清晰的声音。
他听完那番话,缓缓摘下耳机,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
“这人……果然不听劝啊。”
他轻声叹息,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凉意。
这次试探,他顺带黑了刘尚的手机——就在用枪指着对方后脑勺的那一刻。
原本想着,如果刘尚能听进去那几句话,或许可以就此揭过。
可惜。
白树望着那座璀璨的不夜城,低声呢喃:
“那就不能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