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死鸟铺了厚厚一层。
城墙下、街道上、屋顶，随便往哪看都是羽毛和翻着白肚子的飞禽，密密麻麻的。
娜月靠着离月鸣，低头往下瞧了一眼，说话声气若游丝。
“月鸣哥，叫人把这些肉赶紧都做了。”
“你说什么？”
“死这么多，都烂掉多可惜。”她吸了口气，“腐臭味飘起来整个城都得熏死，趁着天没大亮赶紧处理掉。”
离月鸣：“……”
他低头看了一眼娜月，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眼皮抬着都费劲，精神力明显快见底了，说话都在喘，就这状态还惦记着吃。
他抬手摸了摸她头顶。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吃。”
娜月没反驳，就靠着离月鸣，眼睛垂着，喃喃道：
“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这里……我都吃了不少苦头的。”
这话说得很轻。
离月鸣没吭声。
就这么沉默了没几秒，再低头看，娜月已经睡着了。
脑袋歪在离月鸣怀里，整个人软下去，呼吸均匀，睡得挺死。
离月鸣把她打横抱起来，一只手托腰一只手托腿，回头扫了一眼底下的战场。
尸体确实得处理，娜月说的没错。
“林叔。”他朝旁边喊了一声。
林缺心刚包扎完手上的伤，抬头应了声：“咋了？”
“这些飞禽的尸体叫人处理一下，能吃的挑出来，不能吃的烧掉，别搁着等臭。”
林缺心往下面扫了一眼，砸了砸嘴：“行，这事交给我。”
他转头朝旁边的城卫兵一挥手，大嗓门就嚷开了，“听着！把这些死鸟全给我处理掉！能吃的留着！烂掉了你们就找地方埋了！”
城卫兵们：“……是！”
医院这头还有点乱。
陈墨站在走廊里，脸上写满了“今晚到底怎么了”的茫然，看到离月鸣抱着娜月进来，连忙小跑过来。
“怎么了？”
“精神力耗尽了，给她基本检查一下，没事就让她睡。”
陈墨验了一下，没有外伤，内脏的淤血基本被他老师处理好了，纯粹就是耗干了。
“没事，休息够了就能起来。”
离月鸣把娜月放在靠窗的床上，给她拉上被子，把床沿边上磕头的位置用枕头垫好，确认没问题了才直起腰。
娜月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缩进去了。
离月鸣看了一眼，出了门。
他刚走出病房，走廊拐角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然后是那个声音。
“大孙子！爷爷有好事跟你说！”
离月正那嗓门，一出声，走廊里睡着的人恐怕都要被惊醒三个。
离月鸣反应飞快，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爷爷的嘴。
离月正整个人愣在走廊里，懵了两秒。
离月鸣竖起一根手指，朝身后的病房努了努嘴。
离月正缓缓点了两下头，示意听懂了。
离月鸣松手，压低声音：“娜月在睡觉，有什么事出去说。”
“行行行。”离月正也跟着压声，但那表情憋着兴奋，明显有什么消息没说出来。
两人出了医院，走到旁边的城主府。
城主府的一个房间，只点了盏灯。
离月正坐下来，腿都没盘好，直接开口：
“孙子，爷爷跟城主谈好了，给你争了个兽血药浴的名额。”
离月鸣在椅子上坐着，没马上说话，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兽血药浴……”他摸了摸下巴，“除了普通野兽，还有能修炼的兽类？”
离月正的手停了一下。
“你没学吗？内院不教这种知识吗？”
离月鸣沉默了整整两秒。
“……我天天逃课。”
离月正脸上的表情一僵。
又是一秒的沉默。
“行吧。”他深吸一口气，“爷爷给你讲。”
他在椅子上坐直，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兽印，就是某些兽类才有的特殊能力。和我们人类修炼心器不同，兽类是靠往兽印里注入精神力来提升自身。”
“但兽类的精神力底子薄，不强，所以修炼速度极慢。”他说了另一件事，“而且觉醒兽印的兽类本来就少，不像人类六岁必然觉醒心器，兽类得活得够久才有概率，纯靠自己，没有外力能帮，靠天靠命。”
离月鸣手肘撑在桌上，认真在听。
“兽印大致分四类。”离月正竖起手指，“攻击型、防御型、速度型，这三类不用细说，顾名思义。最后一种叫特殊型，能力千奇百怪，没有固定方向，威力看具体情况，有的废物有的逆天。”
“所以这类兽的血”
“很稀少，没错。”离月正接了过去，“普通野兽的血没用，得是已经觉醒兽印的兽类血才行。数量本来就少，捕猎难度还高，价格不用说。”
离月鸣往椅背上一靠，沉吟了一下。
“那城主那边存了多少？”
“够给你泡一次的。”离月正扶了扶袖子，“泡完之后，身体底子会大幅提升，强身健体，说的就是这个。”
他的语气带了点郑重。
“孙子，你得明白一件事。”他停了一下，“我们人类，有心器增幅不假，但身体本身的底子是真的脆。”
“要不然，就凭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把实力在万钧以上的多托雷打死。”
“多托雷那个体型那个力量，按理说我们没一个能正面抗住。”离月正的手抵着桌面，“他最后能被围杀，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强，是因为他的心器只有分身这一个能力，本体才能用，分身没有心器。”
“他只能拿肉身硬上，才被我们磨死。换个心器攻守更全的，今晚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这话很直白，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离月鸣把这段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反驳。
因为说的是实话。
他今晚在城墙下靠沙子靠机动性找缺口，不是正面硬刚换来的，要是多托雷药效拖得更久一点，不是被毒箭打断了节奏，今晚确实悬。
“那这个药浴，”他直接问，“泡了能强到什么程度？”
离月正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孙子你觉得，爷爷我这张老脸，在城主那边值多少？”
离月鸣：“……说人话。”
“弄来的兽血不是一般实力兽而是在十二位千军王境界强者围杀了足足十六个时辰才击杀的兽。”
离月鸣脸上动了一下。
“这么强”
离月正没急着开口，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
“其实也没多你爷爷我能直接秒了”
离月鸣直接坐直了。
“爷爷你这么厉害！”
闻言离月正摆了摆手说道“也就那样没多厉害”虽然这么但是他嘴角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