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任杰就醒了。
他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自己突然睁开眼。昨晚在主控室坐太久，腰很僵，脖子也疼，一动就咔吧响。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凉了，特别苦，但他还是咽下去了。这口苦味让他彻底清醒。
屏幕上还显示着那条红字警告：【共享空间实体容量已达99.6%】。
他看了三秒，没说话，也没叹气。只是放下杯子，开始动手操作。
“仓库再大也有装满的时候。”他说，“但我不能只靠存东西过日子。”
他打开系统日志，查看分身传回来的消息。北美一个废弃军事基地出现热源；东亚连续三天联系不上；南美雨林里有个信号塔自己启动了。这些事单独看没什么，但合在一起就不对劲了。
他知道，“净化者”不会只来一次。上次三个探子被炸跑，肯定会带人回来。他们一旦盯上目标，就不会放手。
另外，外星生命那边虽然安静，但他清楚，那种存在容不下意外。他的分身能在全球活动，本身就是个漏洞。总有一天会有人想关掉他。
“不能再等了。”他说完，按下广播按钮。
“所有人注意，十分钟后主控室集合，开紧急会议，不准迟到。”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昨天写的报告加密存好，又新建一个文件夹，名字很简单：【备战计划·一级响应】。
接下来他没闲着。一边整理各分身拍到的画面，挑出可疑的部分上传服务器；一边看防御图，标出避难所周围的五个弱点，准备会上提出来。
七分钟后，第一批人到了。
都是熟面孔，安保组、后勤组、通信组的，还有几个科研助理。他们穿着一样的工装服，脸有点困，但眼神还算清醒。看到任杰站在屏幕前，没人多问，各自找位置坐下。
赵铁柱没来，但他留了话：“训练场加训，半小时后到。”林婉儿和陈峰的名字出现在任务栏里，人还没来。
任杰扫了一圈，等人到齐，直接按播放键。
大屏幕出现一段视频：第一幕是西海岸雷达站的夜晚，接着画面晃动，三个人影包抄过来，动作熟练，装备齐全；下一秒换到地下室，三人被制服，其中一人手臂上有“净化者”的标志。
“这是昨天的事。”任杰说，“他们在找我们，而且知道一些情况。”
下面有人小声说话。
“他们怎么找到分身的？”
“是不是有内鬼？”
“我们现在安全吗？”
任杰抬手示意安静。“别慌。他们只知道有个高危目标，但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我们在哪。现在所有行动都在暗处，他们只能猜。”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但我肯定，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们会加大搜索，可能会派人潜入，甚至组织大规模清剿。我们不能等他们动手才反应。”
“那怎么办？”一个后勤组长问，“搬家？还是打？”
“都不是。”任杰摇头，“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打开PPT，页面很简洁：
【三线并进策略】
防御强化——赵铁柱负责，加固围墙，加陷阱，建三层警戒；
情报扩容——林婉儿负责，扩大监听范围，接更多基站信号；
科研加速——陈峰带队，优先处理病毒数据，尽快出结果。
每一条后面都写了完成时间和负责人。
“这不是临时安排，是长期准备。”他说，“从今天起，所有人进入高度戒备。训练加倍，物资重新分配，通讯改成双频轮换，防止被定位。”
话刚说完，后排一个年轻队员站起来：“头儿，我们现在挺好的，墙结实，吃的够，为啥搞得这么紧张？万一敌人不来呢？不是白忙？”
这话一出，不少人点头。
任杰没急着回答，而是换了画面。
屏幕上是一段模拟：一支不明武装袭击避难所外围，引爆三枚炸弹，同时切断电和通讯。防守方仓促应对，防线十四分钟内崩溃，资源被抢，伤亡预计超六十人。
“按现在的储备，如果遇到中等攻击，我们能撑七天。”任杰指着数据说，“七天后，没水、没电、没药，外面再围住不放，后果你们自己想。”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可……也可能什么事都没有。”那人低声嘀咕。
“我也不希望出事。”任杰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不是怕他们来，我是怕他们来了，我们没准备好。”
说完，他又换了一张图。
这次是无人机拍的高空画面。镜头掠过山地，突然一道红光闪过，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启动了，接着信号断了十秒，画面变成雪花。
“这个地方，离我们不到两百公里。”他说，“昨晚八点十七分，它亮了一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种事以前从未发生。”
没人再说话了。
任杰关掉投影，走到桌前，“我不强迫谁相信我。规则很简单：愿意配合的，按新计划走；觉得太累想休息的，可以申请调岗。但我们必须有人做准备，不然真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短暂沉默后，安保组长先开口：“我支持。今晚就开始布防。”
通信组的人跟着说：“信号监控我们可以三班倒。”
科研助理也举手：“我们加快整理资料，优先输出有用内容。”
任杰点头，“好。那就现在开始。”
散会后，他没走，留在主控室看各组反馈。
十分钟后，防御方案提交；十五分钟，情报组重启了三个中继站；二十分钟，后勤组完成物资盘点，并提出优化建议。
效率不错。
他又打开避难所地图，发现训练场已经开始演练突袭应对。队员分成两组，一组扮敌人，一组防守反击。动作还不熟练，但至少动起来了。
为了测试漏洞，他悄悄派一个分身混进去，穿上伪装服，模仿真实袭击节奏。结果这家伙突破两道防线，差点摸到指挥所门口才被发现。
“还挺菜。”他看回放时摇头。
随即下令：明天再来一次，难度加大，时间不提前通知。
傍晚，整个避难所变了。没人吵闹，没人偷懒。巡逻变多了，哨岗改双人值守，连食堂打饭的人都加快速度。
任杰站在主控室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人影，手指无意识敲了三次桌面。
他知道，这些人不一定全信他会预知危险，但他们看到了变化，也感受到了风险。
这就够了。
他转身回到操作台，打开通讯面板，看到科研组刚上传一份简报：病毒V-7的初步分析完成，正在做动物实验对照。
他点了收藏，没细看。
现在还不是研究的时候。
他得先把“活下去”这件事做好。只有活着，才能谈治病、救人、重建。
他喝了一口冷咖啡，咂了下嘴，哼起一首歌：“你清仓我扫货，地球就是我的购物车～”
哼到一半停了。
因为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提示：【全球异常事件新增4起，建议立即核查】
他眯眼看详情。
四条信息来自不同大陆，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他的分身去过的地方。
“哟呵。”他轻笑，“还真来找麻烦了？”
他快速敲键盘，调出追踪路径模型，同时给十二个海外分身发指令：暂停公开行动，转入隐蔽侦察。
做完这些，他靠回椅子，摘下眼镜揉眉心。
身体很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他知道，大风暴还没来，但风已经吹到了门口。
他不想当那个喊“狼来了”的孩子，因为他见过真正的狼——那种能毁掉人类文明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让大家准备好。
哪怕别人觉得他疯了，他也得继续发命令，继续布防，继续囤物资，拉警报。
因为上辈子，他就死在“以为还有时间”的那一刻。
这一世，他要把时间握在手里。
主控室灯有点暗，机器声音平稳。他戴上眼镜，盯着屏幕中央的地图。
那里，代表避难所的小红点一闪一闪。
周围，越来越多黄点冒出来，像黑夜中慢慢睁开的眼睛。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备战状态确认，全员就位，等待下一步指令】
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白嫖让我开心，但活着，才是最大的胜利。”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落下。
夜，正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