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徐妙锦飞速的擦干身子,换好衣物后,王艺珍道:“大人可以进来了。”
张升闻言赶忙冲了进去,只见徐妙锦正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躺在屋中的榻上,当下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心神后,才上前为其诊脉。
须臾过后,张升便俯身抱起了徐妙锦,大步向外走去,并且将其轻轻放在了屋外的地上。
清欢匆忙跟了上去,急道:“伯爷这是何意!”
张升三两下解下了自己的袍子,快速将其平铺在地,又将徐妙锦抱了上去,这才说道:“妙锦这是晕汤之症,急需呼吸新鲜空气,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忧。”
这时,其他随行人等,也已先后赶来。
张昶眉头紧锁的问道:“刚才还好端端的,弟妹怎会有晕汤之症?是不是房间里泉水温度太高的缘故?”
听了这话,管事徐铭不由得大骇,毕竟堂堂徐家四小姐,要是由于自己的原因出了事故,那还了得,因此慌忙解释道:“不,绝无可能!咱们汤山温泉的水温,都是有着严格把控的,至于列位房中的温泉水质和温度,小人更是逐一检视过,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张升摆了摆手,说道:“徐管事莫要紧张,我们身为医者,只是想知悉患者的病因,没有要追究你责任的意思。”
徐铭忙道:“伯爷说的是,您是神医妙手,还请快快为我家小姐救治。”
张升转头问道:“清欢姑娘,三小姐近来可曾过度劳累?”
清欢沉吟道:“小姐身份尊贵,又怎会劳累……”
可认真的回想了片刻后,清欢却恍然道:“奴婢想起来了,近日来,小姐好像都在思索搜捕白莲教匪徒之事,有一次已过了子时,奴婢看到小姐房中还在亮着灯,前去看时,才知道她仍在观看最新的京师地图,研究唐赛儿等贼首有可能的藏身之所。”
张升心疼的说道:“此乃我等男儿之事,妙锦不过是一稚弱女子,岂可为此费心伤神。”
清欢道:“奴婢也曾劝过小姐,毕竟她自幼身体就不算强健,可小姐却不听,说一日不捉到唐赛儿,忠勇伯和张二爷就不会安宁。”
不远处,藏身于一株参天大树后的唐赛儿,闻言不由暗暗冷笑:就凭你以一个娇生惯养的黄毛丫头,竟然还妄想抓到我?哼,难怪你累病了!不过有一句话,你倒是说对了,那个所谓的张二爷,这辈子就别想再过安生日子了!
张旭却猛地一顿足,并用力捶打了自己胸口两下。
张升皱眉道:“二哥,你这是作甚?”
张旭道:“在这天底下,除了娘和小妹之外,弟妹还是第一个为我担心的女子,可她为我累得病倒在此,我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当真该死!”
张升道:“二哥不必担心,妙锦已无凶险,吃上几日药,再好生调养,应该就可以痊愈。”
可就在张旭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张升又已说道:“不过以妙锦现下的状态,实在不宜再舟车劳顿,需要卧床静养,只是不知这汤山温泉左近,有没有好点的药铺。”
徐铭连忙说道:“此间地处偏远,着实没有什么大药铺,不过伯爷如果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告知,小人这就着人……不,小人这就亲自骑快马去将药材买回来。”
张升摇了摇头,说道:“徐管事有所不知,由于妙锦的体魄不强,需要用滋补之药来调理,所以我打算使用五阳还神汤,而其中要用到黄芪、党参、当归尾、川芎、赤芍、地龙、黄精、桃仁、白术、红花、川牛膝、茯苓、甘草等多种药材,每种药的品质和剂量都不能差了分毫,否则便有害无益,因此还需精通药理之人前往。”
徐铭听闻此言,生怕担上天大的干系,哪里还敢再主动请缨。
张旭道:“老三医术最好,却要留在这里照看弟妹,我虽然没学到什么治病救人的真本事,但这些年跟着爹打理药铺,起码对药材还是很了解的,我去便是。”
张昶急道:“二弟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不知,白莲教的人,最想除掉的便是你么?听大哥的话,老老实实地留在这,我为弟妹走这一遭便是。”
张升也附和道:“没错,大哥也通药理,请他或是王艮去都行,二哥你可莫要去冒险。”
张旭却用力一挥手,斥道:“够了!这些时日以来,我整日都躲在伯府里不敢露头,跟个缩头乌龟一样,难不成若是抓不到唐赛儿,你们就想让我,永远躲在老三身边,受他的庇护么!再者说来,我就不相信,那些天杀的贼人,还能昼夜不停地盯着咱们不成!”
看到大哥还要再劝,张升摆了摆手,叹道:“二哥向来是要强的性子,近来实在是委屈你了。也罢,既然二哥心意已决,你多带些人手同去便是。”
尽管张昶身为大哥,然而却深知自己的三弟,无论是见识还是智谋,如今都要远胜于己,因此便没有再劝。
张旭颔首道:“老三你能这样想就好,此事因我而起,如果不能为弟妹做点什么,我终究会寝食难安。”顿了顿,又道:“不过人手就不必带了,因为带少了没用,带多了你们这里便危险了,所以我自己去就好。”
张升和张昶闻言,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不成!这太危险了!”
张旭却微微一笑,故作神秘的说道:“你们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也不等旁人答话,便返身走入了自己的房间。
约莫过了大半盏茶的功夫,一个看起来年过六旬,不但头发胡子皆已花白,就连后背都有些许佝偻的老者,便缓缓走出了张旭的屋子,望着众人笑而不语。
张昶奇道:“老人家,你是哪位,为何会从我二弟的房中走出?”
那老者没有回答,而是笑了笑,随后用略微嘶哑的嗓音反问道:“你说我是谁?”
向来心思机敏的张升,似乎已看破了其中机关,上前两步问道:“二哥,该不会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