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坐在收银台后，手机屏幕黑着，手电筒的光斜照在脸上，像半夜蹲点抓偷吃泡面的室友。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十分钟，一动没动。外面街道静得能听见野猫舔爪子的声音，超市里只剩下冰袋融化的滴答声，还有苏软软之前录的那段视频在后台循环上传——断断续续，卡成PPT。
他知道再等下去，货全得变质，店也快成摆设。秦广王这招太阴了，不打不骂，就让你自己烂在流程里。换别人早崩溃了，可张凡不是一般人。他被裁员那天比这惨多了，连泡面调料包都省着刮，现在好歹兜里揣着九千亿冥宝，怕个鬼？
但他也清楚，钱再多，也买不通一条断掉的供应链。系统提示“网络异常”，在线支付冻结，连兑换临时供电阵法都失败。这不是技术问题，是规则卡死。地府那边层层设障，明面上说“合规审查”，背地里全是秦广王的手笔。想靠常规手段破局？门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划开系统界面，手指停在“天庭专线”那个金色图标上。这功能他一直没用过，说是亲属通道，其实是玉帝私设的内部热线，只有紧急情况才能拨。上次用还是因为孟婆汤原材料涨价闹到天庭备案，结果舅姥爷回了一句“辣条管够别闹”。
但现在，真到了必须开口的时候。
他点了进去，弹出语音输入框，录了一段话：“舅姥爷，秦广王不让我做生意。”声音平得跟汇报天气似的，没哭没求，就一句事实陈述。顺手把超市断电、冷链被扣、小鬼搞破坏的录音和视频打包上传，点击发送。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回椅子，翘起二郎腿，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烟——这是他装狠的习惯动作，其实根本不抽烟，纯粹是觉得这样看起来像电视剧里那种“老子有靠山”的大佬。
三秒后，手机震了。
不是普通震动，是整块地板跟着抖了一下，头顶残存的灯管“啪”地炸了半截，玻璃渣掉进泡面桶里。张凡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天庭专线已接通，通话时长限时三分钟，请注意言辞规范】。
下一秒，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哎哟我外甥啊！你可算找我了！我刚吃完一碗酸辣粉，正愁没人报销呢！”
是玉帝。
张凡没笑，也没喊人，直接把现场情况重述一遍，语气冷静得像在给客户做项目复盘。他说完，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把整张龙案掀了。
“反了天了！”玉帝吼得整个天庭都能听见，“一个看大门的，敢动我亲外甥的生意？他还想不想在地府混了？啊？我念他是读书人出身，给他个官当当，他倒好，仗着几个阎罗章就无法无天了？”
张凡听着，嘴角终于抽了一下。
他知道，戏来了。
金殿之上，玉帝已经站起身，胡须气得直抖。他一边摸通讯玉牌一边喊：“来人！拟旨！加急！红头文件带火漆封印，立刻下发地府行政总署、阴阳司、轮回办、巡查科，所有相关单位全员签收！”
旁边文官战战兢兢捧着竹简：“陛下……这……是不是先走个流程？比如审计复核、听证会之类的……”
“听证个屁！”玉帝一把抢过毛笔，在竹简上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大字，“张凡为三界合法商人，享有跨域经营权，任何人不得阻挠干涉，违者以扰乱三界经济秩序罪论处！”
写完盖章，随手一抛。那道圣旨化作一道金光，撕裂云层，穿过阴阳屏障，直奔阳间。
与此同时，张凡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花板垂直劈下，落在收银台上，“咚”地一声，砸出个半寸深的坑。
光散去后，一枚玉质令牌静静躺在那儿，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三界独家经营许可证”，背面是一串符文，写着“自由通行，诸司避让”。
系统自动弹窗：【恭喜宿主获得三界通行权限，可依法开展跨域商业活动，所有阴司机构须配合通行查验】。
张凡拿起来翻了翻，手感像高级会员卡，但分量更足，隐约还能感觉到里面有点能量流动，估计是认证用的灵力波段。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头顶的灯“啪”地亮了。
不是闪，不是试运行，是整排灯管同时启动，冷柜重启，电子锁“嘀”了一声自动上锁，监控画面恢复，连Wi-Fi信号都满格了。门外传来货车引擎声，老李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
“张总！放行了！地府东门直接开了绿色通道，守门小鬼看见我车头贴的‘人间好物’标志，立马敬礼放行！还问我是不是您的人，说以后只要是您的货，一律免检通关！”
张凡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走到仓库门口，拉开门。昨晚那些青灰色爪印还在地上，但痕迹已经开始淡化，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抹除。原本乱七八糟的货架已经被整理过，泡面箱重新码齐，冷藏区温度稳定在零下十八度，连漏了一地的红油包都被清理干净，地面干爽如初。
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秒，转身回到前台，把玉牌往摄像机镜头前一晃，轻笑：“以后，不止地府，天上地下，我都走得通。”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
是天庭专线的新消息。
玉帝发来一段语音，点开就是他压低声音说：“外甥啊，我给你撑腰是应该的，但你也别太嚣张。那帮老家伙都在盯着呢，尤其是财务总管那边，嘴上不说，心里不痛快。你做事还是悠着点，别真把地府改造成连锁超市。”
张凡听完，把手机塞兜里，没回。
他知道舅姥爷的意思——权力给了你，但规矩还得讲。不过他也明白，从今天起，没人再敢随便动他一根手指头。秦广王就算再恨，也只能憋着。天庭旨意压下来，地府十殿阎罗集体开会都不敢提反对意见，更别说搞什么断电封路的小动作。
他坐回椅子，打开系统后台，查看通行证状态。页面简洁得很，就三项：
- 阳间营业许可：已激活
- 阴间通行权限：已认证
- 天庭准入资格：待首次使用
最后一条下面有个按钮，写着“申请首次登天”。他没点，只是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天快亮了。
他知道，这一夜过去，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以前他是靠钞能力硬刚规则的人，现在他是规则本身的一部分。超市能开，冷链能通，直播能播，以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卖什么就卖什么。
只要不违法。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个医院婴灵的事，还有论坛上冒出来的“百年疯人凶宅”投稿。江城洋房，夜里总有钢琴声，住户接连失踪，警方查不出原因。报酬开到五百万冥宝，是目前最高悬赏单。
他点开任务面板，把这条置顶。
准备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