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林入口

手腕上的倒计时归零了。

数字从“00:00:01”跳到“00:00:00”的瞬间，祭坛上方那团旋转的灰雾猛然膨胀，雾丝伸展，在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迅速扩大，变成一扇高约三米、宽两米的雾门。门内不再是灰雾翻滚，而是显现出另一端的景象——

浓密的绿色。

热带雨林那种几乎要滴出水的、饱和度过高的深绿色。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参天巨木，肥厚的叶片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空气里有水汽蒸腾形成的薄雾，在树冠间漏下的几缕光柱中缓缓流动。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鸣叫，尖锐悠长。

还有热浪。

潮湿的、黏腻的、带着腐殖质气味的热浪，从门内扑面而来。仅仅站在门口，许威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在几秒内贴在了皮肤上。

“走吧。”陈刚第一个迈步，毫不犹豫地跨进雾门。他的队员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许威看了眼张瑶瑶和李锐，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走了进去。

穿过雾门的瞬间，许威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水。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空间转换时的短暂失重感，持续不到半秒。然后，他脚踏实地，站在了雨林的地面上。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质，踩上去有弹性。空气湿热得令人窒息，汗水瞬间从额头、脖颈、后背涌出。周围是密不透风的植被，视线被限制在十米以内。树木的根茎在地面盘结隆起，苔藓覆盖了每一处潮湿的表面。昆虫振翅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雾门在身后缓缓闭合，最后化为几缕灰雾，消散在空气中。

九个人，全数到齐。

陈刚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侧耳倾听了几秒，然后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有水声。实验室应该在水源附近，先过去。”

“你怎么知道？”李锐忍不住问。

“1974年的研究站，没有现代净水设备，必然建在河流或溪流边。”陈刚头也不回，“跟上，别掉队。这里随便一只蚊子都可能带毒。”

队伍开始移动。陈刚打头，王建国殿后，其他人被护在中间。许威走在张瑶瑶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雨林比他想象的更具压迫性。光线被茂密的树冠过滤成斑驳的碎影，明明是大白天，林下却昏暗如黄昏。温度至少35度，湿度超过90%，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温水。汗水不断从额头流进眼睛，刺痛，但他不敢抬手擦——陈刚警告过，裸露的皮肤是蚊虫的最佳目标。

果然，不到五分钟，许威就看到自己的手臂上停了三只蚊子。不是普通的蚊子，体型更大，翅膀上有诡异的荧光斑点。他拍死一只，蚊尸爆开，溅出暗红色的血——不知道是吸了谁的血。

“别拍！”李倩——那个医生——低声道，“这种蚊子可能有毒，拍死后体液接触皮肤会引起过敏。用手扇走。”

许威照做。蚊子嗡嗡飞走，但很快又有新的停上来。

“这样下去不行。”赵明——电工——抹了把脸上的汗，“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至少把袖口裤脚扎紧。”

陈刚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前方传来更清晰的水流声。“先到河边再说。”

又走了约十分钟，他们拨开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看到了河流。

那是一条宽度约十五米的河，水流湍急，水质浑浊，呈现泥土般的黄褐色。河对岸的植被更加茂密，几乎看不见地面。而在他们这一侧，下游约两百米处——

“实验室。”张瑶瑶轻声说。

一片建筑群，半掩在雨林中。

主体建筑是一座三层水泥楼，样式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风格，方正、实用、毫无美感。楼体表面爬满了藤蔓，许多窗户破碎，黑洞洞的像缺失的牙齿。楼旁有几座矮房，可能是仓库或宿舍。最显眼的是楼顶竖着的天线塔，已经锈蚀弯曲，像一具巨兽的骨骸。

整个建筑群被一圈铁丝网围着，但很多段已经倒塌。铁丝网上挂着褪色的警示牌，上面写着西班牙语和英语：

“危险！生化禁区！”

“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违者将面临军事审判！”

“1974年……”张瑶瑶看着那些牌子，“南美，军事政权时期，跨国公司的秘密研究站。标准的生物武器研发配置。”

“你怎么知道是生物武器？”孙小雨——那个大学生——小声问。

“逻辑推测。”张瑶瑶说，“热带雨林是天然的生物库，跨国公司在这里建秘密研究站，远离监管，还能就地取材。再加上‘原始菌株’这种任务目标……大概率是生化研究。”

陈刚已经走到铁丝网缺口处，蹲下检查地面。“有脚印。新的，不超过一天。”

“还有其他闯关者？”许威问。

“可能。也可能……是研究站里还活着的‘东西’。”陈刚站起身，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把手枪。

许威瞳孔一缩。枪？在安全屋时没看到他拿出来。

“别紧张，只有六发子弹，打不死雾影，但对付普通生物够用了。”陈刚检查了一下弹夹，重新插回枪套，“走吧。任务时间是存活到黎明，游戏内大概九小时。现在……”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树冠缝隙中透出的光已经偏西，“大概下午三点。我们还有……十五六个小时游戏时间，现实时间九小时。”

“时间流速不一样？”李锐问。

“游戏内时间大概是现实的两倍。”陈刚解释，“这是福利，也是折磨——你在游戏里受伤、疲劳，感受时间更长。好了，废话少说，进去。”

九人依次穿过铁丝网缺口。

踏入研究站范围的瞬间，许威感觉手腕的灰色烙印微微发热。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鸣感。他低头看去，烙印旁浮现出新的文字：

【第二关：雨林实验室】

【主线任务：取得原始菌株样本（0/1）】

【可选任务：销毁所有实验体（0/1）】

【当前时间：15:22】

【黎明倒计时：约16小时38分】

文字停留几秒后淡去，但烙印旁多了一个小图标——一个试管形状的标记，应该是任务追踪。

“任务更新了。”张瑶瑶也抬着手腕。

“正常。”陈刚不以为意，“靠近任务目标区域就会触发。走吧，主楼。”

他们走向三层水泥楼。楼前的空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生锈的铁桶、破碎的玻璃器皿、翻倒的推车。一具白骨半埋在杂草中，穿着白大褂，头骨上有明显的弹孔。

“处决的。”王建国——退伍兵——看了眼白骨，声音平静，“后脑近距离中弹，标准的行刑法。研究站出事了，他们在灭口。”

气氛更加凝重。

主楼的大门是厚重的金属门，虚掩着。陈刚示意众人后退，自己用钢管轻轻推开门。

吱呀——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门内是昏暗的大厅。地面铺着老旧的水磨石，已经开裂，缝隙里长出顽强的杂草。前台接待处积了厚厚一层灰，台面上还放着锈蚀的电话和一本翻开的值班日志。墙壁上贴着各种标语和安全规程，都是西班牙语。

陈刚打手势，让赵明检查电路。赵明摸到墙边的电闸，尝试推上。

啪嗒。

几盏日光灯闪烁了几下，竟然亮了。光线昏暗，还伴随着嗡嗡的电流声，但足够照亮大厅。

“备用发电机可能还在运行。”赵明说，“但这种老式发电机，燃料撑不了太久。”

“有光就行。”陈刚环视大厅。左侧是走廊，通往深处的实验室区域；右侧是楼梯，通往楼上；正前方是电梯，但指示灯全灭，显然停了。

“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许威问。

陈刚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评估。“一起。这里情况不明，分开就是找死。先检查一楼，然后逐层向上。菌株样本最可能在B4级实验室，这种楼一般在地下。”

“地下？”李锐脸色发白，“刚才那个车库……”

“不一样。”陈刚打断他，“这里是研究站，有标准防护。但确实要小心。王建国，你打头。李倩、赵明，注意两侧。孙小雨、周涛，看好后面。许威，你们三个在中间。”

队伍重新排列，进入走廊。

走廊两侧是实验室房间，大部分门都开着。透过玻璃观察窗，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实验台倒塌，仪器破碎，培养皿散落一地，干涸的培养液在玻璃上留下深色污渍。有些房间里还有笼子，笼门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实验体逃了。”张瑶瑶透过一扇窗户，看向里面的笼子。笼子不大，像是关小型动物的，但栏杆有被暴力弯曲的痕迹。

“什么样的实验体？”许威问。

“看笼子大小，可能是猴子、大型啮齿类，或者……”张瑶瑶顿了顿，“改造过的东西。”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上面有生物危害标志。门旁的控制面板还亮着微弱的红灯。

“需要密码或门禁卡。”赵明检查面板。

陈刚看向许威：“分开找。一楼所有办公室、值班室、更衣室，找门禁卡或密码。十五分钟，这里集合。两人一组，不要落单。”

分组很快确定。陈刚和王建国一组，检查左侧区域；李倩和赵明检查右侧；孙小雨和周涛守在大厅；许威、张瑶瑶、李锐一组，检查中部的几个房间。

许威推开第一间办公室的门。灰尘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一张行军床。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打字机，纸还卷在里面，打了一半：

“……样本表现出异常的攻击性，三号实验体在注射后两小时内撕开了笼子。博士命令继续观察，但我认为这已经超过了安全……”

打字到这里中断，最后一个字母打歪了，像是打字的人突然被什么东西打断。

许威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些文具、一本工作日志、几枚硬币。工作日志的封面上写着名字：“罗德里格斯，初级研究员”。

他翻开日志。大部分是日常记录，但最后几页的字迹变得潦草：

“9月12日：博士从丛林深处带回了新样本。他说那是‘神的恩赐’，能改变世界。我看过显微镜下的样本，它在动，在分裂，在……生长。这不是细菌，是活物。”

“9月15日：三号实验体死了。不，不是死了，是融化了。像蜡烛一样融化，变成一滩灰色的粘液。粘液还在动，试图爬向笼子边缘。博士很兴奋，说这是‘突破’。”

“9月18日：警卫开始佩戴实弹。他们在谈论‘清理’。我听到博士和总部通话，说项目失控，请求撤离。总部拒绝了。”

“9月20日：电力中断了一次。黑暗中有尖叫声。我不知道是什么在叫。我不敢离开办公室。”

“9月21日：最后记录。食物快没了。水也停了。我听到走廊里有拖拽的声音。上帝啊，救救我。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

日志到此结束。

许威合上日志，递给张瑶瑶。她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样本是活物，具有攻击性和……融化生物的能力。”她总结，“实验体逃逸，研究站失控，然后被灭口。标准生化危机剧本。”

“但这是1974年。”许威说，“如果当时就失控了，为什么现在还有任务要我们取样本？样本应该要么被销毁，要么被带走了。”

“除非样本无法被销毁，或者……被故意留下了。”张瑶瑶看向门外昏暗的走廊，“作为这个关卡的‘核心’。”

李锐在旁边翻文件柜，突然“啊”了一声。他手里拿着一张塑料卡片：“门禁卡！”

卡片是白色的，印着照片和一个名字：“卡洛斯·门多萨，高级安保主管”。照片上是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安保主管的卡，权限应该够。”许威接过卡，“走，回去。”

三人回到气密门前时，其他人也已经陆续返回。陈刚找到了一串钥匙，赵明从一个技术员的抽屉里翻出了密码本，但都打不开这门。

“试试这个。”许威递上门禁卡。

赵明将卡片插入读卡器。嘀——绿灯亮起，气密门内部传来气压释放的嘶嘶声，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墙壁是冰冷的混凝土，头顶是裸露的管道。斜坡尽头又是一道门，这次是透明的玻璃门，能看到门后是消毒间。

“标准B4级实验室流程。”张瑶瑶说，“进入前需要经过消毒、更衣、气闸。里面是负压环境，防止污染物外泄。”

“也就是说，一旦进去，如果外面出事，我们很难快速出来。”陈刚皱起眉。

“但菌株样本在里面。”许威说。

陈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进。但留人在外面。王建国，你带孙小雨、周涛守在这里，守住退路。其他人跟我进去。”

分工确定。王建国三人留在气密门外，其余六人进入斜坡。

消毒间里设施还算完好。他们按照墙上的图示，经过了风淋、紫外线消毒，换上了防护服——柜子里竟然还有几套完好的老式防护服，虽然橡胶已经有些硬化，但还能用。最后戴上防毒面具，面罩的玻璃已经有些划痕，视野受限，但总比直接暴露强。

“通讯测试。”陈刚敲了敲自己的面具，声音透过内置麦克风传出，有些闷。

“收到。”

“清楚。”

陆续回应。防护服有简易的通讯系统，能在短距离内通话。

第二道玻璃门开启。他们进入了真正的实验室区域。

这里和楼上完全不同。一切都是冰冷的、干净的、功能性的。不锈钢的实验台，复杂的仪器，一排排的培养箱，还有占据整面墙的低温储存柜。地面是防滑的环氧树脂涂层，墙壁是光滑的易于清洁的表面。灯光是明亮的无影灯，将每个角落照得一清二楚。

但也更令人不安。

因为这里太干净了。

没有灰尘，没有杂物，没有打斗痕迹。仿佛昨天还有人在此工作，然后突然全部消失。

“不对劲。”李倩——医生——低声说，“B4级实验室，如果发生泄漏或事故，这里应该是重灾区。但这里……像刚打扫过。”

“看那里。”张瑶瑶指向实验室深处。

那里有一个独立的透明隔离舱，像是手术室或者高危操作间。隔离舱内，中央的实验台上，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箱体表面有生物危害标志，还有一个标签：

“原始菌株样本 - 绝对隔离 - 001号”

“目标。”陈刚说，但声音里没有兴奋，只有警惕，“太明显了。”

确实太明显了。箱子就那么放在那里，没有任何保护，没有任何陷阱。就像一个诱饵。

“我去拿。”许威说。

“一起。”陈刚示意赵明，“检查周围，有没有压力传感器、红外线、任何触发装置。”

赵明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小仪器——看起来像万用表改装的，开始在隔离舱周围扫描。几分钟后，他摇头：“没有电子陷阱。至少我探测不到。”

“机械陷阱呢？”陈刚问。

赵明检查了地面、墙壁、天花板：“没有明显机关。但这个隔离舱的门……”他指着舱门，那是厚重的钢化玻璃门，有气压密封装置，“需要密码或者权限卡。”

许威拿出那张安保主管的门禁卡，在门旁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嘀——绿灯亮起。

气压释放，舱门向一侧滑开。

陈刚按住许威的肩膀：“等等。我进去，你掩护。”

许威看了他一眼，点头。陈刚拔出手枪，小心翼翼地走进隔离舱。他先环视一周，确认舱内没有异常，然后才走向实验台。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金属箱的瞬间——

警报响了。

不是火警，不是入侵警报，而是一种低频的、震动的嗡鸣，从实验室深处传来。同时，所有的灯光开始闪烁，明暗交替，让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光影跳动。

“什么情况？！”李锐的声音在通讯器里颤抖。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陈刚一把抓起金属箱，转身冲出隔离舱，“撤！原路返回！”

六人冲向消毒间。但来时的那道玻璃门——关闭了。

不，不是关闭，是锁死了。钢化玻璃门后，厚重的金属闸门正在缓缓降下。

“被算计了！”陈刚吼道，举枪对准玻璃门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在钢化玻璃上留下白点，但没有击穿。这种玻璃是防弹的。

“找别的路！”许威喊道，环视实验室。除了消毒间的门，还有另一扇门，在实验室另一头，标识着“样本处理区”。

“那边！”他带头冲过去。

门没锁。推开后，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样本分析和储存区。一排排的低温冰箱，离心机，PCR仪（虽然很老旧），还有几个巨大的透明培养罐。

培养罐是空的，里面只有浑浊的营养液。

不，不是空的。

许威停下脚步。在最后一个培养罐里，他看到了东西。

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果冻状的物质，在营养液中缓缓蠕动。它有大概半个人那么大，没有固定形状，表面伸出许多细小的触须，随着液流飘荡。在它中心，有一个深色的核，像眼睛，又像心脏，在有节奏地搏动。

“实验体……”张瑶瑶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那团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它蠕动的速度加快了，触须伸向玻璃壁，贴在壁上，仿佛在“看”他们。

然后，它开始变形。

从一团不定形的胶质，逐渐拉长，轮廓变得清晰——出现了躯干，出现了四肢，出现了头部。虽然还是半透明的胶质状态，但已经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一个由灰色粘液构成的人形，在培养罐里缓缓站起，面朝他们。

它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像是嘴。

然后，它发出了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里响起的、湿漉漉的、带着粘液滑动感的声音：

“新鲜……的……血肉……”

“开火！”陈刚怒吼，举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射入胶质人形，打出一个个孔洞，但胶质瞬间就愈合了。人形似乎被激怒了，它抬起“手”，按在培养罐的玻璃壁上。

咔嚓——

钢化玻璃出现裂纹。

“它要出来了！”李锐尖叫。

“打它的核心！”许威喊道，抽出匕首，但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

陈刚调转枪口，瞄准那深色的核。但人形立刻收缩，将核保护在体内。

玻璃的裂纹在蔓延。

这时，张瑶瑶突然冲向旁边的控制台。控制台很老旧，按钮和旋钮密密麻麻。她快速扫视，目光锁定在一个红色的、有保护盖的按钮上。

按钮旁的标签是西班牙语，但有一个国际通用的符号：火焰。

“焚烧系统！”她喊道，一把拍下保护盖，狠狠按下按钮。

呜——

刺耳的警报声变成另一种音调。天花板打开，喷头降下。但不是喷水，而是喷出雾状的、刺鼻的液体。

酒精？消毒剂？

不，是燃料。

人形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更加疯狂地撞击玻璃。裂纹已经像蜘蛛网般遍布整个培养罐。

张瑶瑶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找到了另一个开关——点火开关。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

轰！

整个样本处理区化作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