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里头比洛婉晴想的好多了。
室内场地,一百来平。一边是武器架,刀枪剑戟摆得整整齐齐。一边是练功的木桩。地板是木头的,擦得锃亮,一点灰都没有。
设施旧,但保养得好。
就是没人。
除了她俩,一个学员都没有。
聊起来才知道原因。
武馆原先是她爸开的,那时候人多。两年前她爸走了,武馆交到她手上。
老学员走了,新学员又留不住。
“你放心!在我这儿学一年,保你活到99还能跟你孙子赛跑!”
徐长音拍着胸脯保证。下巴微微扬着,眼神笃定。
她往前凑了凑,热切地盯着洛婉晴:
“那你准备啥时候开始?”
“现在。”
徐长音眼睛瞪圆了:“现在?!”
洛婉晴点头,斩钉截铁的:“嗯,越快越好。”
徐长音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轻轻应了声:
“哦,好。”
没想到还是个行动派。
两人换好训练服。
加厚款的武术服,冬天穿的。徐长音还是选了赤红色,她好像就爱这个色。洛婉晴挑了套白的。
徐长音的武馆,教的是《青鸢刀法》。
“学这个之前,得先了解了解。”她拿起一把木刀,“这是苗刀……”
此处省略五百字。
一刻钟后,徐长音终于讲完了。
“好了,讲了这么多,你应该也了解了。接下来我先给你完整示范一遍。”
让洛婉晴退后几步,她开始舞刀。
洛婉晴看着,眉头却慢慢皱起来。
她是在末世里厮杀过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套刀法,大多是表演性质的。
她来这儿,不是学表演的。
洛婉晴失望地摇了摇头。
徐长音收住刀,扭头看过来。
“咋了?”
洛婉晴也没绕弯子:“我不想学这个。”
徐长音愣了下,很快又说:“没事,不喜欢咱换别的,我这还有好几套呢。”
“我不是那意思。”洛婉晴摇头,“我想学真的《青鸢刀法》,不是这种表演的。”
徐长音一听,立马摆手:“那可不行。”
“我就是冲真本事来的。”
“协会有规定……”
两人为此争论不休。
“你就没想过让《青鸢刀法》回到过去的辉煌?”
洛婉晴一句话让徐长音神色松动了点。
洛婉晴趁热打铁:“再说了,我就是自己喜欢,又不会拿去惹事。现在这世道,练得再好也顶不过枪。”
徐长音深吸一口气,还是摇头:“不行。”
洛婉晴一愣。
“我加学费。双倍,三倍都行。”
“该多少是多少,多收那是诈骗。”
洛婉晴见软的不行,眼珠一转,换了个路子:“其实我觉得吧,你这儿也教不出什么真东西。”
这话像根刺,扎得徐长音脸色一沉:“你别这么无理取闹。”
“信不信随你。”洛婉晴一摊手,满脸无所谓。
“学费退你,不想学我也不强留。”徐长音语气也冷了,以为她成心找茬。推着洛婉晴就要将她往外赶。
洛婉晴挑眉:“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我怕什么?”
“那就打一场。”洛婉晴直视她,“我在家自学过很久武术,就想看看,跟你这真《青鸢刀法》比,到底差多少。”
“哼!”徐长音的火气被勾起来了,“好!打就打!”
“一言为定。我输了,给你道歉,乖乖听你的。你输了,教我真的。”
“行!”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徐长音内心欣喜,网上学的能和手把手教的一样?
两人戴好护具,各自挑了刀。
“3、2、1——”
倒计时刚落,两人同时动了。
徐长音沉着脸,起手就是标准的挑剑式,刀带着股沉劲直劈洛婉晴的刀,想一招把她兵器打飞。
洛婉晴反应贼快,后撤一步就躲开了。没等徐长音收招,她反手一刀斜着劈过来,刀风呼呼的。徐长音抬刀一挡,“哐”一声脆响,两刀撞一块儿。
洛婉晴借力手腕一翻,刀跟条蛇似的又缠上来。徐长音侧身躲过,顺势压刀顺着她的刀往上滑,想把刀给她挑了。
没想到洛婉晴突然撒手,刀往下掉,人也跟着下蹲。徐长音收势不及,洛婉晴一把握住还没落地的刀,顺势砍向她腿窝。
徐长音吃痛,单膝跪地。
洛婉晴一步上前,刀尖停在她喉咙前。
“你输了。”洛婉晴嘴角翘起来。
徐长音站起身,揉了揉腿,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刚才大意了。三局两胜!”
她看出来了,这姑娘是真有两下子,刚才轻敌了。
洛婉晴挑眉,收刀点头:“行。”
第二局。
徐长音不敢再大意,严阵以待。洛婉晴先动手,横削、直刺,一招接一招。徐长音沉着格挡,瞅准时机反击,一刀劈向洛婉晴脑门。
洛婉晴侧身躲,刚躲开,徐长音已经绕到她身后,一刀砍在护具上。洛婉晴踉跄两步,没等站稳,徐长音的刀就架在她脖子边了。
“这局,我的。”
洛婉晴无奈地笑了笑:“我输了。”
决胜局。
气氛不一样了。
洛婉晴一上来就猛攻,刀风紧,步步逼,一副急着拿下的架势。徐长音不慌不忙,步法沉稳,格挡反击都恰到好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实力高出一截。
缠斗一会儿,洛婉晴节奏慢下来了,喘气也粗了,攻势没刚才猛,偶尔还露出点空档。徐长音看在眼里,心说体力跟不上了,准备抓住机会一招定胜负。
就在她看准洛婉晴破绽、提刀反击的瞬间——
洛婉晴眼里突然精光一闪。
她猛地沉腰拧腕,那刀跟活了似的,顺着徐长音的刀身一滑,精准地横在她脖子边上。
徐长音整个人愣住了。
洛婉晴持刀站着,喘着气,眼底却透着笃定:“这局,我胜。”
徐长音愣了几秒,又气又笑地摇头:“你这……藏得够深啊。”
是自己急了,这么明显的套路都没看出来。
洛婉晴擦了擦额角的汗,没吭声。她心里清楚,硬碰硬根本没戏,只能这样以退为进,险胜一招。
“现在能教真的了吧?”
徐长音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也明白了,表演套路根本喂不饱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