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右下角弹出提示:【全球异常事件新增4起】。任杰正要打开追踪模型,突然,科研区传来一阵强烈的数据波动。
他停下手。
这频率……是陈峰设的“重大突破”专用信号。
他立刻敲了三下控制台,确认无误后,直接关闭分身调度界面,挂起所有非紧急任务。主控室灯光变暗,他站起身,拉了拉卫衣帽子,快步走向实验室。
走廊很安静,只有通风管发出轻微的嗡声。路过监控时,他看到科研区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激动地说话。他没停下,推门进去。
一股消毒水和金属冷却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前,陈峰背对着门,防护服没脱,手套上还沾着淡蓝色液体。他一只手按着数据板,另一只手撑着台子,呼吸很重。
“你来了。”他没回头,声音有点哑,“我想发消息,但系统被我们自己的电磁干扰卡住了。”
任杰走到他身边,看向培养皿。里面躺着几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泛着淡淡的蓝光。监测仪上显示:V-7病毒活性抑制率98.7%。
“成了?”任杰问。
陈峰转过头,摘下面罩。眼睛很红,嘴角却在笑:“成了。真的成了。”
他把数据板塞给任杰,手有点抖:“最后一步差点出事。小李精神不好,误碰离心机停机键,反应釜温度猛升。我抢得快,才保住样本。后来改用低温梯度法,总算稳住。但本地稳定剂不够,反应一直不稳……”
任杰听着,抬手一划——共享空间弹出,他取出一支密封罐,标签写着“高纯度聚乙二醇衍生物”,是从北美一个废弃仓库拿的。
“补上。”他把罐子放在桌上。
陈峰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总有东西。你这仓库比药监局还管用。”
任杰没说话,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桌面。
他看着那些蓝色晶体,脑子里却想起前世的一个雨夜——一位老教授站在火堆前,手里举着最后一支疫苗,当着几百人的面,把它扔进火里。
“救不了……真的救不了所有人啊……”
那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
而现在,这个能救命的东西,就在眼前。可以复制,可以量产,能救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段记忆。
“第一批能做多少?”他问。
“设备只能小批量生产,最多五十支。”陈峰指着一台运行中的合成仪,“关键组件缺三个,组装靠人工。团队已经三十六小时没睡了。”
任杰点头,转身走向通讯终端,打开全员广播。
“所有科研组成员,马上到主操作区集合,开紧急会。”
不到三分钟,十几个穿防护服的人陆续进来。他们都很累,但眼神发亮。有人拿着记录本,有人鞋都没换就冲进来。
任杰站在操作台前,直接说:“V-7抑制剂,研发成功。接下来,我们要把它变成能救命的药。”
大家安静下来,有人眨眨眼,像是没听清。
“我知道你们累。”他说,“我也知道设备不够,人手紧张。但我们不等明天,也不等后天,现在就开始生产。”
他打开控制台,屏幕上出现新指令:
【应急医疗物资生产计划·第一阶段】
倒计时开始:72:00:00
“A. 启动百人轮班,24小时不停工;
B. 调用共享空间里的制药流水线模块,由分身协助组装;
C. 建立双备份机制,一份存地下三层,一份由分身带到备用点。”
说完,他看向陈峰:“你能撑住吗?”
陈峰咧嘴一笑:“都到这一步了,还能退?”
“好。”任杰点头,“那就干。”
他走到第一台封装机前,拿起一支刚做好的抑制剂。玻璃管很轻,但在他手里,感觉很重。
灯光下,里面的蓝色液体微微晃动。
他盯着它,手指又敲了三次桌面,然后停下。
打开个人日志,写下一行字:
“这一次,我们可以救。”
没有感叹号,也没有多余的话。
但他知道,这句话比之前囤的十万吨物资都重要。
实验室重新忙了起来。有人拆流水线模块,金属碰撞声不断;有人调离心机参数,键盘敲得噼啪响;有人登记样本编号,笔尖沙沙作响。
任杰没走,站在操作台边,看着第一支正式封装的药放进恒温箱。指示灯由红变绿,发出一声轻“滴”。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瑞士军刀,低声哼起歌:
“你清仓我扫货,地球就是我的购物车~
病毒再猛也不怕,咱有抑制剂往里头塞~”
哼到一半,他自己先笑了。
陈峰听见了,抬头看他:“你还真能乐。”
“白嫖让我开心。”任杰耸肩,“但现在更开心的是——我们不仅能活,还能让人活下去。”
陈峰没说话,低头继续核对数据,嘴角又翘了一下。
时间过去,恒温箱里的药慢慢增加。一支、五支、十二支……每支都有编码,录入系统,备份位置也更新。
任杰站在控制台前,看生产进度一点点推进。他知道,五十支不够,五百支也不够。末世里,有成千上万人等着这个药。
但他也知道,只要迈出第一步,后面就有希望。
他不再是只会囤货的人,也不是只会防守的守门人。
他是能把命抢回来的人。
实验室的灯一直亮着。窗外从黑变灰,再变亮。没人提休息,也没人问还要熬多久。
任杰看了眼时间:清晨六点十七分。
他打开分身系统,找到J号分身,标记为【待命】,备注写:
“明早出发,华东疫区,带药。”
关掉界面,他转身看向忙碌的团队。
陈峰弯腰检查合成仪接口,后背有一大片汗渍。一个小助理蹲在地上整理瓶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鼻子。
任杰没打扰他们。
他只是站着,看着亮着灯的机器,看着泛蓝光的玻璃管,看着这群明明累到极限还在坚持的人。
他知道,希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一台台机器装出来的,是一瓶瓶试剂配出来的,是一个个夜晚熬出来的。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然后低声说:“行了,伙计们,咱们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