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穿上鞋,拿起帆布包。保温箱还挂在电驴后面,里面有个吃剩的包子。
外面天亮了,空气很清新,地上还有点湿。他推着电驴从别墅侧门出去,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吱呀声。
刚转出巷子,他就看见叶昭凰站在校门口的公交站台边。她背着书包,脸朝着学校,眼镜在阳光下反光。
秦川骑过去,停在她旁边。
“我送你。”他说。
叶昭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走了过来。她扶着后座,坐上了电驴。
车子启动,往前开去。路上车很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秦川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回头,只是小心避开路上的坑。
学校门口人很多。新生拖着箱子,老生聚在一起聊天拍照,像过节一样。
王小虎的跑车停在校门口中间,车门开着。他靠在车边,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穿着荧光绿外套,特别显眼。赵铁柱和几个篮球队的人围着他,正笑着说话。
电驴一靠近,他们就不笑了。
“哟!”王小虎大声说,“这不是叶大小姐吗?你怎么坐这种车来的?”
他走过来,挡住电驴,歪头看着秦川,“校花老公骑破车?你不嫌丢人?”
周围的人围上来,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
赵铁柱笑着说:“他是赘婿嘛,能有什么好车?说不定还是租的。”
“租都租不起。”另一个队员说,“你看这车多旧,电池估计撑不到中午。”
大家哄笑起来。
秦川坐着没动。他抬头看着王小虎,忽然笑了。
“车是旧了点。”他说,“但我这个人结实。”
这话一出,大家又笑了。这次不是嘲笑,反而有点觉得好笑。
王小虎脸色变了:“你说谁不结实?”
秦川不理他,转头对后座说:“到了。”
叶昭凰没马上下车。她看着前面那辆挡路的跑车,手紧紧抓着书包带。
两秒后,她下了车,站稳。
然后她绕开人群,往教学楼走去。
一步,两步,走得很快。
没人拦她,也没人敢拦。
直到她进了教学楼,秦川才收回目光。
王小虎冷笑:“看见没?她都不想跟你一起。装什么深情?”
赵铁柱拍拍他:“别理这种穷鬼,脏了你的鞋。”
秦川听着,低头看了看脚前的小水坑。昨晚下了雨,这里积了点泥水。
他慢慢拧动把手,电驴往前滑了一段,停在水坑边上。
“你说得对。”秦川开口,“是该注意点。”
说完,他突然加速。
车轮压过水坑,泥水溅起。
正好打在王小虎的鞋子上。
“我操!”王小虎跳起来,看着自己湿透的鞋,脸都黑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秦川已经骑出去几米远。听到骂声,他轻轻刹车,回头看了一眼镜子。
王小虎正拿纸巾擦鞋,赵铁柱在一旁憋着笑帮他拍水。
秦川嘴角一扬,低声说:“潮鞋配脑子,还是湿了踏实。”
说完,他拐了个弯,从侧门进了校园。
主路太挤,他走教学楼后面的小路。这里没人,堆了些旧桌椅和垃圾桶。他在一棵树下停下电驴,关掉电源,拿下保温箱。
那个剩的肉包被他拿出来,绑在车把上。
风吹着,包子晃来晃去。
秦川靠着墙坐下,掏出手机。屏幕亮了,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七分。
离图书馆见面还有五个多小时。
他没急着走,也没去看视频有没有传上网。他就坐着,听着远处操场的声音,手指摸着手腕上的青铜手环。
巷口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赵铁柱带着三个人走进来。他们拿着水瓶,一边喝一边笑,眼睛不时往这边看。
“就在那儿。”赵铁柱压低声音,“那辆破电驴。”
四人站在巷口,没进来。
高个子说:“就这?叶家找来的赘婿?骑电动车还挂包子?有病吧。”
矮胖的那个说:“听说昨晚住进叶家了。真当自己是叶家人了?”
赵铁柱冷笑:“等中午吃饭,我们堵他一次。让他知道,在江大谁说了算。”
“他报警怎么办?”高个子问。
“报什么警?”赵铁柱笑,“他又没受伤。我们就问问路,聊聊天,算什么堵人?”
四人笑着离开。
秦川一直没动。
等他们走远了,他才站起来,走到电驴旁,伸手碰了碰车把上的包子。
干了点,但没掉。
他抬头看了眼教学楼。阳光照在三楼一间教室的窗户上,反着光。
他眯了下眼,重新绑好帆布包,坐回台阶上。
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黑着。
巷子里安静下来。
风吹树叶,沙沙响。
秦川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二十三分。
他不动,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
巷口远处,一双运动鞋悄悄露出一角,停在拐角。
接着,一只手伸出来,手机镜头对准电驴和车把上的包子。
咔嚓。
照片拍完,人马上缩回去。
秦川还是坐着。
他的右手慢慢垂下,指尖碰到保温箱角落的一截金属边。
那是他改过的防身装置,只有他知道怎么用。
阳光照在他的鞋面上。
一只蚂蚁顺着水泥缝爬上来,爬上鞋带,又爬下去。
秦川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看着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