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秦川的鞋面上,他坐在台阶上没动。
巷口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了四个人。
赵铁柱带着三个篮球队的队员走进来,堵住了路。
“哟,还在这儿?”赵铁柱笑了一声,“昨晚睡得不错吧?”
秦川没抬头。他靠着墙,手放在保温箱旁边,手指碰到金属边。
高个子上前一步:“听说你早上弄脏了王少的衣服?胆子挺大啊。”
矮胖的那个冷笑:“现在躲这儿装什么?”
四个人围过来,把他困在台阶上。
秦川还是不动。他看着地面,耳朵听着脚步。他们站的位置有空档,真打起来,三秒就能冲出去。
但他不想动手。
“让开。”他说,“我有事。”
赵铁柱咧嘴一笑:“急什么?聊会儿呗。”
话音刚落,他突然出拳,打向秦川的头。
秦川侧头躲开,但空间太小,肩膀还是被砸中。疼了一下,身体已经先动了。
右手快速落下,掌缘砍在赵铁柱肩侧,接着拧腰甩臂——
“砰!”
赵铁柱整个人翻过去,脸朝下摔在地上。牙齿撞到水泥地,发出响声。
他趴着不动,嘴里流血,两颗门牙断了,卡在嘴角。
其他三人愣住了。
高个子后退半步:“你……你会打架?”
矮胖的那个声音发抖:“他把赵铁柱摔了?”
秦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了眼地上的赵铁柱,语气平静:“打球的人,骨头脆,下次别乱来。”
三人僵住。
没人敢去扶。
秦川往前走一步。
三人一起后退。
“谁再动,下一个就去医院。”他说。
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了。
安静了几秒。
高个子咬牙:“你等着,这事没完!”
秦川没理他。他绕过赵铁柱,走向电驴。车把上的包子还在晃,没掉。
他正要拿保温箱,眼角忽然看到巷子边的老树后。
一抹深蓝色的裙角缩了回去。
是叶昭凰。
她刚才一直在看。
秦川装作没发现。他挂好保温箱,整理了下包子的位置,让它继续挂在车把上轻轻晃。
然后他又坐回台阶。
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上午十点零七分。
他不说话,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
几秒后,树叶沙沙响了一下。脚步很轻,方向是教学楼。
她走了。
秦川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赵铁柱。两个队友已经把他架起来,走路歪歪扭扭,满嘴是血。
“送他去医务室。”秦川说。
“你还敢说?”高个子瞪眼。
“不去也行。”秦川抬头,“等会牙感染,脸肿成馒头,别怪我没提醒。”
两人对视,最后还是架着赵铁柱往校医院走。
最后一个队员临走前回头看了秦川一眼,眼神有点怕。
巷子又安静了。
风吹过来,包子晃了晃。
没多久,几个学生偷偷靠近巷口,拿着手机拍照。
“真是他?”一个女生小声问,“那一摔太狠了!”
“听说赵铁柱门牙断了!”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这赘婿会功夫?”
“不是说他是送外卖的吗?”
“我看那动作,不像普通人打架,像练过的?”
议论越来越多。有人刷短视频,搜“江大 赘婿 摔人”。
秦川听见了。
他站起来,推着电驴往外走。
路过围观的人,他笑了笑:“看够了吗?该上课的去上课。”
学生们尴尬地散开。
有人边走边说:“这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秦川没回应。他推车穿过小路,拐向教学楼侧门。
阳光照在走廊上。
他走进主楼,把电驴停在角落充电区。保温箱挂着,包子还在车把上晃。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输入一行字:
“今天动手了,暴露风险上升。”
删掉。
改成:
“赵铁柱受伤,短期不会再找麻烦。”
关机。
他抬头看教室分布图。法学院今天有课,在三楼307。
他本来不想去听课。
可脚还是往楼梯走。
走到二楼转角,他停下。
从这里能看到307教室后门。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叶昭凰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翻笔记。她低头写了几字,又抬头看黑板。
秦川站在楼梯阴影里,没再往前。
他看了两秒,转身走向后排空座。
坐下时,帆布包放在腿上。手腕上的青铜手环贴着裤缝,没出声。
前排学生回头看了他一眼,马上转回去。
教室安静。老师还没来。
秦川低头,手指轻轻摸着包带。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眼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生走进来,抱着实验报告。她走到叶昭凰旁边坐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叶昭凰点头,翻开笔记本。
秦川看见她在新的一页写下三个字:
“摔碑手”
写完她停了一下,笔尖顿住。
然后合上本子,抬头看向教室后排。
目光扫过座位。
最后落在秦川脸上。
两人对视。
秦川没躲。
她也没移开。
三秒后,她收回目光,低头看资料。
秦川也低下头。
他从包里拿出一支笔,翻开一本旧教材。
书页中间夹着一张草图。
是昨晚送外卖时画的机械结构图。
他开始写写画画。
笔尖划纸,发出沙沙声。
教室门又被推开。
老师拎着公文包进来。
大家安静下来。
秦川停下笔,抬头看黑板。
粉笔敲了敲讲台:“今天我们讲合同法基本原则。”
他坐着没动。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牛仔外套上。
车把上的包子还在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