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的暧昧气息尚未完全散去,原卫刚穿上衣服,口袋里的那部普通手机再次震动。这一次,却是一个加密的陌生号码。
他面无表情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熟悉、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又隐含严肃的声音。
“喂,原大高手?闹出这么大动静,差点把半个城郊都抹平了,睡得可好?”
是江夜。那个情报贩子,或者说,身份远不止于此的家伙。
原卫眼神微动,声音依旧冰冷:“有事?”
“啧,还是这么酷。”江夜在电话那头咂咂嘴,“放松点,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相反,有单‘好生意’介绍给你,有人点名想见你,开出的是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关于你一直在追查的某些事情的‘钥匙’。”
原卫沉默着,等待下文。他知道江夜不会无缘无故联系他。
“地点在‘静水轩’茶苑,顶层包间。现在方便吗?”江夜补充道,“放心,绝对安全,对你我都是。”
“半小时后到。”原卫说完,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缩在沙发一角,衣衫不整、眼神复杂的黄乖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了这间奢华的办公室。应家家主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躲到那里消化恐惧去了。
静水轩茶苑坐落在一片仿古建筑群中,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原卫报出江夜给的暗号,侍者恭敬地将他引至顶层唯一的一个包间。
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倚在窗边,端着个小紫砂壶直接对嘴吹的江夜。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包间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女子。她穿着剪裁合体的墨绿色中式套装,气质雍容华贵,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此刻,这份威严却被浓浓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所覆盖。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
“原卫先生?”女子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力量,“冒昧请你前来,我是陈慧敏。”
原卫目光扫过她,落在江夜身上。
江夜放下小茶壶,耸耸肩:“别看我,牵线搭桥而已。陈女士是‘守护者’组织的现任负责人之一。嗯……你可以理解为一个致力于平衡某些‘阴影’力量,保护特定目标不受侵害的非公开机构。”
“守护者?”原卫重复了一遍,没什么表情。他对这些组织名号并不感兴趣。
陈慧敏轻轻叹了口气,示意原卫坐下:“原先生,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我这次通过江夜先生找到你,是有一事相求,并非组织公务,而是……一个母亲的私人请求。”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恳切与无奈:“我想请你,保护我的女儿。”
原卫挑眉,没说话。请他做保镖?这倒是新鲜。
陈慧敏继续道:“她叫赖佩妮。我想……你可能还记得她?她和你曾是同一届的学生。”
赖佩妮?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原卫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记忆中浮现出一个总是躲在人群后面,偷偷看他的女孩身影。清秀,安静,很容易脸红,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怯懦又炽热的光。他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似乎还试图给他送过什么东西,但他当时完全沉浸在自身的痛苦和世界的灰暗中,根本没在意过。后来,他就离开了学校,颠沛流离。
原来她是陈慧敏的女儿。
“她怎么了?”原卫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
“她被列入了‘暗网’的追杀名单。”陈慧敏的声音沉痛,“起因是她无意中撞见了一场谋杀……并且看到了凶手的脸。那个杀手,代号‘煞血’,是国际刑警组织挂名的S级通缉犯,性格残暴,睚眦必报,而且……极其好色。被他盯上的女性目标,往往下场极为凄惨。”
“煞血?”原卫对这个代号有点印象,一个声名狼藉的疯子杀手。
“对,‘煞血’。”陈慧敏加重了语气,“一个红头发,面貌丑陋如同老妪,却实力强悍的小老头。佩妮那天夜里回公寓时,偶然目睹了他处理尸体的过程。他发现了佩妮,虽然佩妮侥幸逃脱,但她的样子被记住了。我们动用了组织的资源暂时掩盖了她的行踪,但‘煞血’的追踪能力极强,我们布置的迷惑手段撑不了多久。组织内部目前因为一些原因,无法抽调足够力量提供万全保护,而普通的安全人员,根本挡不住‘煞血’。”
陈慧敏看着原卫,眼神几乎是哀求的:“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也知道你……并非寻常人。你拥有绝对的力量。江夜先生向我担保,如果你是保护者,那将是世界上最坚固的盾。作为报酬,我可以向你开放‘守护者’档案库中关于‘彼岸花’和‘GRASKMPEL’源头的部分绝密资料。我知道你一直在追寻这些。”
原卫的心猛地一动。GRASKMPEL的源头?这确实是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他体内的力量强大却充满谜团,任何关于其来源的线索都至关重要。
“地点。”原卫言简意赅。
陈慧敏松了一口气,立刻报出一个位于市郊的高档安保公寓地址和门禁密码。“佩妮现在就在那里。她……她以前就对你……”陈慧敏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拜托你了,原先生。”
原卫站起身,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朝门外走去。
江夜在他身后喊道:“喂!小心点那‘煞血’,那老怪物有点邪门!别阴沟翻船!”
原卫脚步未停,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半小时后,原卫抵达那处安保森严的公寓。绕过明哨暗岗,他用密码直接打开了顶层复式公寓的防盗门。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个穿着柔软家居服的女孩蜷缩在客厅最大的沙发上,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听到开门声,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写满了惊恐。
当她的目光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走进来的那张冷峻却熟悉的脸庞时,她眼中的惊恐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原……原卫?”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是……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
原卫关上门,走进客厅。眼前的赖佩妮比记忆中长开了许多,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几分柔美的风韵,但那双眼睛里的怯懦和此刻的恐惧,却与过去如出一辙。
“是你母亲请我来的。”原卫平静地陈述。
确认了不是幻觉,赖佩妮一直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她猛地从沙发上跳下来,甚至来不及穿鞋,赤着脚丫几步冲了过来,在所有理智思考之前,已经一头扎进原卫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抱住他的腰,放声痛哭起来。
“呜……原卫!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她的眼泪迅速浸湿了原卫胸前的衣襟,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剧烈地颤抖着,“是煞血……那个红头发的恶魔……我看见他杀人了!他用一把奇怪的弯刀,把那个人……分解了……他看见我了!他的眼神好恐怖,像毒蛇一样!他还对我笑……说……说找到我要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呜呜……”
她语无伦次,积压了多日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而这个出口,竟然是她少女时期深埋心底、可望而不可即的那个身影。这种巧合带来的巨大安全感,让她彻底失去了方寸。
原卫身体僵了一下。他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尤其是这样亲密的拥抱。但女孩的哭声中的绝望和颤抖是如此真实,他最终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抱着,双手垂在身侧。
“……别哭了。”他生硬地安慰了一句。
赖佩妮哭了很久,才慢慢平息下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红着脸,稍微松开了一些,但双手仍抓着他的衣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对……对不起……我太失态了。”她抽噎着,仰起脸看着原卫,泪眼婆娑,“可是……可是看到是你,我真的……真的忍不住了。原卫,你不知道,我以前……我以前就……”
她的话没说完,脸颊却飞起两朵红云,低下头去。
原卫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对此并无感触。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目标本身。“把你知道的关于‘煞血’的情况,详细告诉我。”
赖佩妮努力平复呼吸,断断续续地描述起来:“那天晚上很晚了,我抄近路回家,在一条巷子里……看到他正在处理一具尸体……很快,就像变魔术一样,那个人就消失了……他好像会用什么腐蚀性的东西……他头发是那种很不正常的火红色,个子很矮,背有点驼,脸上很多皱纹,看起来很老很丑,但是眼睛特别亮,特别吓人……他发现我在看,就追我,我拼命跑才甩掉他……但我感觉他一定能找到我……”
她越说越害怕,身体又开始发抖:“我还记得他那个表情……又残忍又……又色眯眯的……我好怕……如果真的被他找到,他肯定……肯定会先……然后再杀了我……”她羞于说出那个词,但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原卫静静听着,心里对“煞血”的危险等级有了更清晰的判断。一个精通化尸、追踪能力强且心理变态的S级杀手。
“有我在,他动不了你。”原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绝对力量。
他的话像是有魔力,让赖佩妮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她看着原卫冷峻的侧脸,昏暗灯光下,他依旧和记忆中一样,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又强大得令人安心。少女时期那份压抑的情感,在极度恐惧和依赖的催化下,悄然复苏,并且迅速变得汹涌。
她鼓足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原卫脸颊上亲了一下。
原卫微微一怔,看向她。
赖佩妮的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心跳如鼓,眼神却大胆而坚定:“原卫……我……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我很轻浮……但是……但是我真的好怕没有明天……我怕如果再不说,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她拉着原卫的手,眼神迷离,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和一丝乞求:“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不只是保护我……我……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她的话暗示得已经足够明显。在死亡威胁的阴影下,一些世俗的枷锁似乎被打破了,她只想抓住眼前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全感”,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自己的存在,或者说,圆一个年少时的梦。
原卫看着她,女孩眼中有着恐惧、渴望、羞涩和不顾一切的冲动。他对赖佩妮并没有所谓的爱情,但他从不拒绝主动送上门的“馈赠”,尤其是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脆弱与献祭般的气息,微妙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种黑暗的掌控欲。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默许。
赖佩妮仿佛得到了鼓励,心跳得更快,她拉着原卫的手,引导他走向卧室……
(此处省略具体描写)
夜色渐深,公寓外城市依旧灯火阑珊,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卧室里,沉重的呼吸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微妙的宁静。
赖佩妮蜷缩在原卫身边,脸上带着泪痕和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完成了某种重要的仪式,恐惧似乎也暂时远离了。她很快沉沉睡去,手还紧紧抓着原卫的手臂。
原卫却没有睡,他靠在床头,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遭的一切。神级初期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细致地扫描着以公寓为中心的方圆数百米区域。
后半夜,凌晨三点左右,万籁俱寂。
原卫闭合的眼睛猛然睁开!
来了!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浓烈血腥和死寂气息的能量波动,出现在了他精神感知的边缘!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接近这栋公寓楼!
这股气息阴冷、粘稠,带着杀戮无数的腥臭和一种疯狂的欲望,与赖佩妮描述的感觉完全吻合!
煞血!
原卫轻轻移开赖佩妮的手,悄无声息地起身,穿上衣服。他的动作没有惊醒熟睡中的女孩。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那股气息已经进入了百米范围,并且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和确认。
下一秒,原卫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瞬间穿透厚重的防弹玻璃窗——玻璃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却没有碎裂——出现在了公寓楼外的夜空中,凌空而立!
百米外,对面一栋稍矮建筑的天台边缘,一个矮小的身影赫然站立。
正如描述所说,一头如火的红发在夜风中乱舞,面容苍老丑陋,皱纹遍布,一双眼睛却闪烁着嗜血而淫邪的精光,正死死地盯着原卫刚刚出现的窗口。他手里把玩着两把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嘿嘿嘿……”煞血发出了沙哑如同夜枭般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小子,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保镖?感觉有点意思,居然能发现我。把你身后的那个小美人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原卫面无表情,根本懒得废话。GRASKMPEL内力瞬间运转,周身空气微微扭曲,毁灭的气息开始弥漫。
“嗯?!”煞血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微变,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令他心悸的压迫感,“神级?!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但他毕竟是经验老道的S级杀手,惊愕只是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战意和贪婪:“神级又如何?老子杀的就是神级!你的血肉灵魂,一定大补!”
话音未落,煞血身影猛地爆散而开,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血色幻影,从四面八方如同鬼魅般扑向原卫!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同时,他手中弯刀挥舞,无数道带着刺鼻腥臭味的蓝色刀罡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原卫!刀罡过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原卫眼神一冷,不退反进!身形在空中拉出一连串残影,直接撞入那血色幻影和刀网之中!
轰!砰!啪!
夜空中顿时爆发出密集的能量碰撞声!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疯狂交错、对攻!
原卫的拳、掌、指都蕴含着毁灭性的GRASKMPEL内力,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一切、湮灭一切的意志。而煞血的刀法诡异刁钻,身法更是如同鬼魅,往往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那蓝色的毒罡更是阴险无比,不断试图侵蚀原卫的护体内力。
两人从百米高空一路激战,时而如同流星般撞击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冲击波,震得下方公寓楼的玻璃嗡嗡作响;时而又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街道上空,逸散的刀罡和拳风将地面切开深深的沟壑,路灯和停放的车辆遭了殃,不断被摧毁!
“毁灭之触!”原卫瞅准一个机会,左手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极致的漆黑毁灭能量,直接点向煞血的心口!
煞血怪叫一声,双刀交叉格挡!
嗤——!
漆黑的指劲与幽蓝的刀罡剧烈碰撞、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最终轰然爆开!两人同时向后倒飞!
煞血在空中翻滚几圈,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液,眼中疯狂更甚:“好!好精纯的毁灭力量!可惜,还嫩了点!”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双刀之上!两把弯刀瞬间红光大盛,散发出滔天的凶戾之气!
“血狱修罗斩!”煞血咆哮着,整个人与双刀似乎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巨大血色刀芒,带着无数冤魂哀嚎的幻象,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和威力,斩向原卫!这是他的搏命杀招!
这一击的威力,已然接近神级初期的顶峰!
原卫眼神凝重,体内内力疯狂涌入右手“黯牙”!这一次,他没有激发电流,而是将磅礴的GRASKMPEL内力极致压缩于棍端!
“破!”他低喝一声,一棍刺出!棍尖之处,空间仿佛都塌陷了下去,形成一个微小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轰隆隆——!!!
血色刀芒与微型黑洞狠狠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周围几栋大楼的玻璃全部震碎!下方街道如同被台风过境!
僵持仅仅一瞬!
血色刀芒开始剧烈颤抖,然后如同破碎的玻璃般,从与黑洞接触的点开始,寸寸碎裂、湮灭!
“不——!!!”煞血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尖叫!
微型黑洞虽然也随之消散,但原卫那凝聚到极点的一棍,其蕴含的恐怖冲击力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煞血身上!
噗!
煞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射而出,鲜血狂喷,重重砸在下方的街道上,将水泥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他手中的双刀也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经脉已被那毁灭性的内力重创,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已是强弩之末。
原卫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坑边,冷漠地看着坑底奄奄一息的煞血。
“嗬……嗬……”煞血艰难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没想到……我煞血……会栽在……这里……”
就在这时,公寓楼的门被推开。
穿着睡衣的赖佩妮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显然是被巨大的打斗声惊醒。她看到街道上的惨状和坑底重伤的煞血,吓得脸色惨白,但当她的目光找到原卫时,又瞬间安心了不少。
原卫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仍在煞血身上,防止他临死反扑。
煞血也看到了跑出来的赖佩妮,那双淫邪的眼睛猛地亮起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他似乎在积蓄最后一点力量,手指微微颤动。
赖佩妮看着坑里那个差点毁掉她、让她日夜恐惧的恶魔,又看了看背对着她、如同山岳般挡在她身前的原卫。一种极致的恐惧和巨大的勇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亲手终结噩梦的冲动,在她心中爆炸开来!
她看到了掉落在不远处,煞血的那对幽蓝色弯刀。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捡起了其中一把比她想象中沉重得多的弯刀。
然后,她双手握刀,尖叫着,闭着眼,朝着坑底那个挣扎的红发老头,猛地捅了下去!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传来。
煞血身体猛地一僵,积蓄的力量瞬间消散。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后背透出的、沾满蓝色毒血和他自己红色血液的刀尖,又艰难地扭过头,看向那个双手颤抖、脸色惨白却死死握着刀柄的女孩。
“……怎……么……会……”他喉咙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眼神彻底黯淡下去,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恐怕他至死都没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他视为猎物的、毫无力量的普通女孩手里。
赖佩妮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刀柄,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手上沾到的蓝红色血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弯腰干呕起来。
原卫这才缓缓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没想到赖佩妮会冲出来,更没想到她会有勇气亲手补上这最后一刀。
他走到赖佩妮身边,递过去一张手帕。
赖佩妮抬起头,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一次,不仅仅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和宣泄后的虚脱。她接过手帕,胡乱地擦着手,声音还在发抖:“他……他死了吗?真的……死了吗?”
“死了。”原卫确认道。
赖佩妮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被原卫扶住。她靠在原卫怀里,看着那个死状可怖的杀手,终于彻底相信噩梦结束了。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这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原卫皱了皱眉,不想和官方的人打交道。他揽住赖佩妮的腰,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街道上一片狼藉和坑里煞血的尸体。
几分钟后,他们回到了公寓。赖佩妮惊魂未定,但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
第二天中午,陈慧敏和江夜几乎同时赶到。看到女儿安然无恙,陈慧敏激动地抱住了赖佩妮,连声向原卫道谢。
江夜则检查了原卫带回来的、从煞血身上搜出的一些零碎物品(原卫在离开前顺手拿走),咂舌道:“乖乖,真是这老怪物!你小子可以啊,真把他宰了!这下国际刑警那边得给你发个大奖章!”
原卫对奖章没兴趣,他只是看向陈慧敏。
陈慧敏会意,郑重道:“原先生,请放心,答应你的报酬绝不会少。相关资料的访问权限我已经安排好,江夜会带你过去。”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赖佩妮安全了,原卫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线索。
然而,当原卫准备离开时,赖佩妮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仰起脸,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愫,有感激,有依恋,有爱慕,还有一丝不安:“原卫……你……你要走了吗?我们……还能再见吗?”
原卫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这个女孩阴差阳错地与他产生了交集,甚至有了肌肤之亲,但她终究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也许。”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然后轻轻拉开了她的手,转身和江夜一同离开。
赖佩妮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眼神黯淡下去,她知道,有些距离,并非勇气和献身就能跨越的。而陈慧敏则搂住女儿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但城市的阴影之下,新的波澜或许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