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战局偏向己方,飞云道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眼底满是对炼体士强横肉身的贪婪——这些尸体若用来炼制尸煞,必定是最好的材料!
他左手猛地挥舞黑色小旗,大喝一声 “去!”
话音未落,之前静立在他身前的二十余具尸煞骤然动了起来, 红毛在黑雾中划出一道道残影,身形快若奔雷,直扑白远而去。
白远身旁的护卫军反应快如闪电,瞬间分作两拨:前拨骑士双腿夹紧马腹,手中银戟斜指地面,转瞬摆出半弧形防御阵;后拨骑士左手紧握银色圆盾,盾牌边缘相互咬合,严丝合缝得像一面铁墙,右手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冲来的尸煞。
这二十余具尸煞虽数量不多,却个个有结丹后期修士的实力,加之深夜时分,鬼雾滋养,实力又涨了三成。
它们在黑雾中穿梭如风,身影时隐时现,像一群狡猾的猎手, 冲到骑士面前猛地一抓,得手后丝毫不恋战,身形一晃就退到三丈外,只留下盾牌上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阴煞顺着抓痕渗进去,在银盾上留下黑色的锈迹。
白袍军骑士虽肉身强横,可鬼雾像黏腻的泥浆,拖慢了他们的速度与力量,每每长剑劈出时,尸煞早已遁入雾中,只余下空荡的风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迎战的骑士额头便布满了冷汗,被这高强度的防御厮杀耗尽了体力,手臂挥舞长戟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又过片刻,已有数十名骑士被尸煞的利爪抓伤,阴煞顺着伤口钻入体内,有的骑士当场抽搐起来,从马背上摔落,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围上来的炼尸蜂拥而上,啃咬得鲜血混着碎肉溅在地上!
可白远依旧稳稳的坐在䑏疏上,银色罩面盔遮住了他的神情,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注视着战场的每一处细节。
他没有丝毫动作,仿佛在等待某个蓄谋已久的时机。
眼看炼尸和尸煞压得白袍军节节败退,飞云道人仰头长笑,笑声里满是讥讽,他瞥向白远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入土的死人。
随即他暗中操控起五具尸煞 ,只见那五具尸煞的躯体突然在原地消散,化作一缕黑烟融入雾中,下一秒竟在离白远丈余处骤然现身,利爪带着黑芒,直扑白远的罩面盔!
飞云道人心中早已将算盘打得噼啪响:今日不仅要杀了白远,还要全歼白袍军,把这些炼体士的尸体全部炼化成尸煞,到时候他在九幽门的实力必定大涨!
另一侧的白芸指尖灵力流转,她紧盯着白远的身影,只要对方露出半分破绽,她就立刻催动玲珑如意棒补上致命一击。
而开元大师、秦碧媛等人则抱着手站在四象两仪阵内,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
云山寺和天月山庄与王族无冤无仇,无论哪方胜出,都碍不着他们的事,等战局明朗了再表态也不迟。
此时,华宇乾还昏迷不醒,上官绿珠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旁,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眼神里满是担忧,连战场上传来的厮杀声都没心思听,只时不时探探他的鼻息,生怕他再出意外。
冷凌峰则背着双手,在阵内来回踱步,一会儿看向白远的方向,一会儿又看向黑雾中的炼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五具尸煞的利爪已近在咫尺,眼看就要抓破白远的罩面盔,白远身边的护卫军却丝毫不慌 , 他们齐齐举起银盾,将白远护得严严实实。
飞云道人见状,发出一声嗤笑:“哼,白费力气!”
其他人不知尸煞的厉害,他却再清楚不过。 这些尸煞是他用聚阴之地的尸气,配合《玄天九幽功》用高阶炼体士的尸身炼制数年的成果,利爪能抓开不少结丹期修士的法宝,甚至连少数元婴期修士的防御都能撕破,区区掺杂了银罡沙的银盾,在他眼里不过是薄纸。
可下一秒,几声 “叮铛” 的刺耳声响炸开,飞云道人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在脸上。
那些银盾的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尸煞的利爪落在光幕上,连一道痕迹都没能留下,反而被光幕弹得后退半步,爪子上的红毛都被白光灼得卷曲起来。
飞云道人急忙释放神念扫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
这些银盾根本不是普通兵器!每个银盾背后都嵌着十几颗灵石,灵石散发的灵力顺着盾牌上的云纹流转,在表面织成一层防御禁制,正是专门克制阴邪的 “阳炎禁”。
原来白远早就料到会遭遇鬼道修士,连盾牌都做了特殊准备,难怪他从头到尾都这般镇定!
“哼,有两下子!” 飞云道人右手再次掐诀,准备让尸煞转攻其他落单的骑士。
可就在这时,一阵阴风突然从山谷外卷来,裹挟着凄厉的鬼哭声,像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
飞云道人神念一扫,只见黑煞道人正抖动着手中的黑色引魂幡,幡口 “哗啦啦” 飞出成片的阴魂,密密麻麻像黑色蝗虫般扑向白袍军。他显然也按捺不住,要下场分一杯羹了。
黑煞早就看得眼热 , 飞云道人杀得风生水起,还能捞到炼体士的尸体,他却只能站在一旁当看客。
他手里的阴魂多是凡人魂魄炼制,战力平平,若是再不参战,事后不仅分不到好处,还会被人笑话玄冥宗不如九幽门。
于是他打定主意不再旁观,放出阴魂助战 , 既能帮飞云道人压制白袍军,又能在战后收纳这些死去白袍军骑士的魂魄,回去培育更强的阴魂。
随着黑煞的阴魂涌入战场,白芸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玲珑如意棒上已泛起淡淡的火光 。
她想趁机出手,联合飞云道人和黑煞一起围杀白远!
可还没等她动,白袍军的骑士们突然齐齐发出一声长啸,紧接着,他们肩上立着的棕黑色怪鸟突然展开翅膀,振翅飞向战场,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莹莹绿光,径直朝着战局中的阴魂扑去。
阴魂本是虚体,寻常刀剑根本伤不到它们,可这些怪鸟却无视虚体法则, 它们飞到阴魂附近,用尖锐的喙嘴猛啄,每啄一下,就有一缕阴魂化作黑烟消散;又用锋利的利爪撕扯,每抓一下,就有一片阴魂被撕成碎片。
大部分阴魂一见这些怪鸟,就像见了天敌般四散逃窜,连黑煞不断催动法诀,念着 “聚魂咒”,都拦不住阴魂的退势。
显然,这些怪鸟天生克制鬼物,阴魂在它们面前,就像羔羊遇到了饿狼。
飞云道人和黑煞都惊得瞳孔一缩 , 没想到白远这次行动竟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
原本以为阴魂能轻松压制骑士,却不料被这些不起眼的怪鸟克制得死死的,放出的阴魂像飞蛾扑火般送死,一点作用都没起到。
黑煞却咽不下这口气 , 他和飞云道人同为元婴后期修士,对方杀得白袍军节节败退,自己一出手却落得这般狼狈,传出去岂不是丢尽玄冥宗的脸面?
于是他加大了灵力输出,引魂幡中涌出更多的阴魂。随后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口中又念起晦涩的咒语,四周的阴魂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了般朝着血雾扑去 。
阴魂在血雾中不断融合、凝聚,体型越来越大,黑雾也越来越浓,连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在地面结起薄薄的一层白霜。
上千只阴魂融合凝聚在一起,黑煞身前浮现出一个身高近十丈的恶鬼 。
那恶鬼头生螺旋独角,角上泛着黑芒,身躯在虚体与实体间不断变幻,时而像流动的黑雾,时而像凝结的腐肉,仿佛是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这只独角恶鬼浑身杀气凛冽,每迈一步就是十丈远,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地面上厮杀的白袍军骑士和炼尸,在它面前渺小得像蝼蚁, 它一脚踩下去,好几具炼尸瞬间被踩成肉饼,黑血顺着指缝溢出。
不少骑士的马匹都被踩得腿骨断裂,骑士从马背上摔落,还没爬起来,就被围上来的炼尸啃咬得只剩白骨。
一时间,白袍军和尸煞都纷纷躲避,唯有那些没有灵智的炼尸,还朝着恶鬼扑去,结果都成了脚下的肉泥,即便躯体被踩碎,头颅还在 “嗬嗬” 嘶吼。
飞云道人却毫不在意, 炼尸不过是低阶鬼物,他从乱葬岗收集尸体,三天就能炼制一批,被踩死几具根本不心疼。
他真正在意的,是战后能分到多少骑士尸体——只要有了这些炼体士的肉身,他就能炼制出更多的尸煞。
空中飞舞的棕黑色怪鸟纷纷朝着独角恶鬼扑去,可它们的利爪和喙嘴落在恶鬼身上,却像挠痒痒般。
独角恶鬼的身躯太庞大了,怪鸟在它面前像嗡嗡作响的苍蝇,根本造不成威胁。恶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白远逼近。
很快,独角恶鬼就离白远不到十丈远了。
它猛地抬起右脚,朝着白远踏下去。
恶鬼脚掌比白远的䑏疏还大上一圈,眼看就要将白远和护卫军一起踩成肉泥!
此时,白远身边的护卫军都急红了眼,有的骑士拔出长剑,就要冲上去拼命,若是再不动手,他们今日就要陪着上将军殉国了!
可白远依旧不动如山,仿佛头顶的巨脚只是虚影,他缓缓抬起右手,朝着身后的树林轻轻一挥,动作从容得像在拂去灰尘般。
下一秒,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诡异又响亮的叫声 , 那声音不像鸟啼,也不像兽吼,反而像婴儿的啼哭。
啼哭声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了整个山谷,紧接着,一阵恐怖的威压从树林中散发出来,像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上。
那只独角恶鬼突然身子一僵,硬生生停下了动作,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随后踉跄着后退一步,朝着树林的方向发出一阵愤怒的嘶吼。
这声嘶吼带着强烈的音波,震得地面的碎石都跳了起来,不少骑士当场被震得耳鼓出血,还有人被惊的从马背上摔落而下,转瞬就被炼尸围咬至死……
可独角恶鬼的嘶吼声刚落,树林里又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那声音比之前更刺耳,带着无穷的威压,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这叫声太渗人,还带着灵力威压,不少修士的神识开始不稳定,仿佛三魂七魄都要被扯出体外。
修为最弱的上官绿珠,直接瘫倒在地,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起颤来,被这股威压吓破了胆……
随后,一阵狂风从树林里卷出,地面上的骑士、炼尸被吹得人仰马翻,黑雾也被吹散不少,露出了夜空中的残月。
紧接着,一只展翅三丈的银色巨鸟从树林中盘旋飞出,双翼扇动间带起银色风痕,羽毛宛若由月光编织而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这只巨鸟的长相,和骑士肩上的棕黑怪鸟有七八分相似,像是放大版的同类 , 只是骑士肩上的怪鸟通体棕黑,羽毛杂乱,而这只巨鸟全身银白,没有一丝杂色。
它的双眼又大又圆,泛着银色灵光,头宽而扁,耳后竖着一簇银色耳羽,喙嘴虽短,却像淬了寒铁,透着锋利的光;最特别的是,它浑身裹着一层厚厚的月白色绒毛,绒毛飘动时散发出淡淡的清辉,与周围的阴煞黑雾形成鲜明对比,像一轮移动的小月亮。
银色巨鸟飞出树林后,径直朝着独角恶鬼扑去。
说来也奇,之前还凶神恶煞的独角恶鬼,一见这只银鸟,竟突然露出恐惧的神色,转身就要逃入黑雾。
可银鸟的速度比它快得多 ,翅膀扇动两下就追上了恶鬼,随后伸出近五尺长的银色利爪,死死勾住了恶鬼头上的独角。
紧接着,银鸟低下头,用锋利的喙嘴朝着恶鬼的眼睛和头颅狠狠撕咬 , 每咬一下,就有一大块黑色血肉被扯下来。
恶鬼疼得疯狂挣扎,庞大的身躯左右晃动,试图甩飞银鸟,可银鸟的利爪像铁钳般牢牢勾住独角,根本不给它逃脱的机会。
独角恶鬼的黑色血液像雨水般滴落,溅在地上发出 “滋滋”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