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大图像,展示出纳米级别的操作。
“纳米机器人能在微观世界了解细胞机制,执行许多生物和病理过程的研究。它们可以到达人类无法触及的地方,比如血液深处。在十亿分之一米的尺度上巡航、投放药物、执行细胞微手术。”
尚卢彤凑近屏幕,眼睛发亮,“它们通过血管游走全身,甚至能被送入大脑深处,我们能亲眼看到它们工作吗?”
“可以,请看这里,”婚和陶典示意助手调出实时监控画面。
一行众人纷纷围拢到虚拟屏幕前。
助手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原本显示红色血管网络的区域,被迅速放大数十倍。
紧接着,极其微小、散发着微弱光点的纳米机器人终于显现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息,屏幕上每一个细微的光点,就是一个纳米机器人。
它们在纵横交错的血管和神经元网络中穿梭,有的区域稀疏几个,有的区域则密集如蚂蚁大军,正在进行着精准无比的“团队作战”,修复、清理、输送……井然有序。
“就是说,不同功能的纳米机器人,各司其职?”尚卢彤总结道。
婚和陶典赞许地点头,“的确,有专门负责根据目标组织性质精准释放药物的纳米机器人;有能通过检测探头实时传输血流、血压等数据的数据传输型纳米机器人;还有可在磁场作用下,对病原体进行定点治疗,治疗完成后甚至可通过磁力回收处理的靶向纳米机器人。”
婚和陶典进一步解释,伊丽莎白若有所悟,“所以它们并非完全依靠外力,也在利用生物学方法,自主寻找病变信号?”
“没错,就像细菌能依靠特定信号寻找食物一样。纳米机器人也可以通过识别病灶释放的生物化学标志物,被自主引导至目标区域。”
就在众人全神贯注聆听讲解时,生性好动的尚卢彤开始悄悄四下走动,好奇地打量治疗室的内部装饰和布置。
谷雨云燕看在眼里,用眼神示意谷田雪青跟紧她——她知道尚卢彤的好奇心和偶尔的毛手毛脚,必须防止她乱碰精密仪器。
不知不觉间,尚卢彤靠近了中央的手术台。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猛地朝手术台跌去!在失衡的刹那,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手术台边框稳住自己。
不料,她非但没抓住边框,反而顺势扯下覆盖在病人身上的白布!
就在白布被扯落的瞬间,更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白布滑落,病人额头上方原本严丝合缝的颅盖骨(显然为了治疗方便曾被整体切开并临时合上)竟也被带得松动,眼看就要跌落!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留意着她的谷田雪青反应极快,猛地扑上前,险之又险地一把接住了那块即将坠地的颅盖骨!
“哗啦——!”一声刺耳的响声(主要是尚卢彤摔倒和设备被碰撞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
一行众人惊恐地回头,只见尚卢彤狼狈地摔在地上,而谷田雪青手中正稳稳托着那块半透明的、处理过的颅盖骨。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为了方便治疗和观察,病人的颅盖骨沿额头处进行了可逆的整体切割,平时并未完全覆盖。只因婚庆世群临时通知有客来访,才临时合上颅盖并盖上了白布。】
谷田雪青强作镇定,迅速拾起白布准备重新盖上。
就在这时,谷雨云燕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谷雨云燕死死盯着手术台上那张暴露出来的、无比熟悉却又苍白安静的脸,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那正是她朝思暮想、以为早已被冰冻保存的丈夫,谷日丰登!
原来,他早已被秘密送至婚神星接受治疗!这一切,无疑是上使谷公明义的安排,而她竟全然不知!
谷雨云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初始时,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或是在梦中,或已身处另一个世界。
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她怔怔地、呆呆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将那张脸刻入灵魂深处。
惊、喜、笑、悲,种种情绪如潮水般冲击着她。
惊的是竟在此地与丈夫意外重逢,这是她祈祷过无数次的奇迹;喜的是丈夫竟然重获生的希望,这是她最深切的心愿;笑的是九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等待似乎终于感动了上天;悲的是那九千多个日日夜夜所承受的相思之苦、怀念之痛。
刹那间,所有痴心的惦念、牵肠挂肚的思念、魂牵梦绕的渴盼,悉数涌上心头。
她在心中无声呐喊,心上人啊,我日日思你,夜夜想你,没想到竟在这里相逢!心上人啊,快点醒醒吧,不要再睡了,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尚卢彤从地上爬起,已是惊慌失措。
虽然她不认识病人,但看到谷雨云燕那瞬间崩溃、眼中再无他物的神情,立刻明白过来——
这人就是谷雨云燕的丈夫!之前不是说被冰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谷雨云燕同样震惊的表情,显然她也毫不知情。
尚卢彤反应过来后,惊恐和紧张达到了顶点,双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
内心一片混乱,怎么就滑倒了?为什么滑倒时要乱抓?总是这么不小心?为什么闯祸的总是自己?这种事偏偏让我遇上?要是因我的过错导致治疗失败,后果……
她不敢再想下去,脑袋“嗡”的一声像要炸开,只能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我……不……是……我……”
更多的辩解却噎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尚卢彤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关召云,甚至不敢看谷雨云燕,她能想象此刻她的眼神恐怕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谷雨云燕在经过最初的巨大情绪冲击后,渐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尚卢彤刚才摔倒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指仔细触摸检查地面上的粘液,然后又放到鼻前闻了闻。
她猛地站起身,表情极其严肃,目光锐利地射向主治医者婚和陶典,厉声质问:“地上怎么会有洗手液?!怎么回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