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年过去。

黑风岭深处某个隐蔽山谷里，一座简陋木屋静静立着。叶青羽盘膝坐在屋前空地上，周身灵气涌动，隐隐有风雷之声。

半年时间，他从炼气四层一路突破到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绝尘诀》已经练到第二层，绝尘斩、绝尘步运用得炉火纯青，还悟出了防御法门绝尘盾。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母亲家族的线索。

那是在一次猎杀妖兽时，无意中闯入一个上古修士的洞府。洞府主人早已坐化，只留下一枚玉简。玉简里记载，上古时期有个苏家，擅长炼器和阵法，家族至宝是一对阴阳玉佩，合二为一可开启某个秘境。后来苏家遭仇家灭门，阴阳玉佩下落不明。

而灭苏家的仇家，姓墨。

叶青羽摸着胸口的黑色玉佩——这应该就是阴佩。那阳佩在哪里？灭苏家的墨家，和害死他娘的墨尘，又是什么关系？

谜团很多，可有一点很明确：他要变强，强到能查清一切，强到能报仇。

这天，他正在修炼，突然感应到谷外有灵气波动。收敛气息悄悄摸出去，看到一个青衣青年在谷口徘徊，修为炼气九层，面容普通，神色焦急。

叶青羽现身，青年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前辈恕罪！晚辈林风，是青阳城的散修，无意闯入此地，这就离开！”

“青阳城？”叶青羽心中一动，“城里近来可有什么大事？”

林风犹豫了下，压低声音：“前辈，青阳城……出大事了。叶家半年前追杀一个叛逃子弟失败，大长老叶洪震怒，在城里大肆搜捕，还牵连了不少人。有个老杂役叫陈伯的，因为不肯说出那叛逃子弟的下落，被叶洪废了双腿，关在柴房等死……”

叶青羽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起血色：“你说什么？！”

“前、前辈？”林风被他突然爆发的杀气吓得后退两步。

叶青羽死死握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鲜血直流。陈伯……陈爷爷！那个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因为他，被废了双腿，生死不知！

“继续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风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叶家现在和墨家勾搭上了。墨家派了个叫墨尘的长老过来，据说是金丹初期修为。有墨家撑腰，叶家更加肆无忌惮，在城里欺压散修、强抢资源，弄得怨声载道……”

墨尘！

听到这个名字，叶青羽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墨尘，墨家的长老，也是当年害死他娘的主谋之一！

“叶洪，墨尘……”叶青羽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透着刻骨的恨，“你们，都该死。”

他转身回谷。林风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下，咬牙道：“前辈！若是前辈要去青阳城，晚辈愿为向导！叶家和墨家作恶多端，城里很多散修都恨不得他们死！”

叶青羽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不怕死？”

“怕。”林风苦笑，“可更怕一辈子窝囊地活着。我师父就是被叶家害死的，这仇，不能不报。”

叶青羽看了他片刻，点头：“三天后，谷外汇合。”

三天时间，叶青羽全力调整状态。他把所有灵石、丹药准备好，又把《绝尘诀》反复揣摩。突破筑基的契机就在眼前，可他知道，现在不是闭关的时候。

第三天清晨，他走出山谷。林风已经等在外面，除了他，还有十几个人——都是青阳城的散修，修为从炼气六层到九层不等。

“前辈，这些都是愿意跟叶家拼命的兄弟。”林风介绍。

一个满脸伤疤的大汉抱拳：“俺叫赵虎，炼气八层。俺娘和妹子都被叶家害死了，只要前辈能带俺报仇，这条命就是前辈的！”

一个面容清冷的女子也行礼：“小女子苏晴，炼气七层。擅长阵法，对叶府布局略知一二。”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叶青羽看着这些眼睛里有火的人，点了点头：“既然大家目标一致，那就一起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一去，生死难料。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

“好。”叶青羽不再多说，“出发。”

一行人昼伏夜出，三天后悄悄潜入青阳城。城里的气氛很压抑，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叶家子弟巡逻经过，个个神色倨傲。

在苏晴的安排下，他们分散藏在几家不起眼的客栈。叶青羽则带着林风，趁夜摸向叶府。

叶府还是老样子，朱红大门，高墙深院。可守卫森严了许多，墙头还布了简单的预警阵法。

“前辈，硬闯不行。”林风低声道，“叶洪是筑基初期，墨尘是金丹初期，府里至少还有五个筑基期长老。我们这些人，不够看。”

叶青羽自然知道。他盯着叶府，眼神冰冷：“我们不硬闯。等。”

“等？”

“等墨尘离开。”叶青羽淡淡道，“墨家不可能只派一个长老常驻青阳城这种小地方。墨尘迟早要走，他一走，就是我们的机会。”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里，叶青羽白天在客栈修炼，晚上暗中联络城里的散修。在叶家和墨家的高压下，愿意反抗的人越来越多，陆陆续续聚集了五十多人，虽然修为参差不齐，可人心齐。

这天夜里，林风急匆匆回来，压低声音：“前辈，探子来报，墨尘明天一早要回墨家本部，据说是墨家出了什么事，召他回去。”

叶青羽眼中精光一闪：“消息可靠？”

“可靠！是叶家一个下人传出来的，他儿子被墨家人打死了，怀恨在心。”

“好。”叶青羽站起身，“通知所有人，明天夜里，动手。”

第二天，墨尘果然带着几个墨家弟子离开了青阳城。叶洪亲自送到城门口，态度恭敬。

夜幕降临。

叶府后院柴房，陈伯蜷在冰冷的草堆上，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浑身散发着腐臭。这半年，他活得生不如死，全靠一口气撑着——他想再见小少爷一面，想亲口告诉小少爷，要好好活着。

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紧接着是惨叫和打斗声。陈伯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柴房门“砰”地被踹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借着月光，陈伯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小、小少爷？”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

叶青羽看到陈伯的惨状，眼睛瞬间红了。他扑过去，颤抖着手掏出疗伤丹药：“陈爷爷，是我，我回来了……你撑着，我带你走！”

丹药入口，陈伯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抓着叶青羽的手，老泪纵横：“傻孩子……你不该回来的……他们、他们会杀了你的……”

“我不会死。”叶青羽咬牙，小心翼翼背起陈伯，“陈爷爷，我们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刚冲出柴房，迎面撞上几个巡逻的叶家弟子。看到叶青羽，几人脸色大变：“叶青羽？！你竟敢回来！来人——”

话音未落，叶青羽眼中寒光一闪，绝尘斩挥出，几颗人头冲天而起。

他背着陈伯朝后门冲去，一路上不断有叶家弟子围堵，可没人是他一合之敌。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加上《绝尘诀》的犀利，这些普通弟子根本拦不住。

快到后门时，一道强大的气息锁定了他。

“小杂种，你还敢回来！”叶洪带着几个长老堵在门口，眼神阴毒，“把玉佩交出来，留你全尸！”

叶青羽把陈伯轻轻放在墙角，转身，看着叶洪，忽然笑了：“叶洪，半年前你没能杀我，今天，死的是你。”

“狂妄！”叶洪怒喝，筑基初期的威压全力释放，一掌拍来。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力，誓要将叶青羽当场击毙，夺下玉佩。

叶青羽不闪不避，体内《绝尘诀》疯狂运转，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烫。在掌风临体的瞬间，他抬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光劈出。

绝尘斩——第三重，断岳！

“轰！”

刀光与掌印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气浪席卷，周围的建筑轰然倒塌。叶洪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满脸震惊——半年前还被自己追杀的废物，现在竟然能伤到自己？！

“你、你筑基了？！”叶洪失声。

“还没有。”叶青羽提刀，一步步走近，“但杀你，够了。”

叶洪又惊又怒，朝身边几个长老吼道：“一起上！杀了他！”

几个炼气期的长老硬着头皮冲上来。叶青羽眼神冰冷，绝尘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在几人之间穿梭，每一次刀光闪过，就有一人倒下。

不过几个呼吸，叶洪身边只剩他一人。

“该你了。”叶青羽刀尖指向叶洪。

叶洪脸色变幻，突然转身就跑——他怕了！这小子太邪门，半年时间从炼气一层到能伤筑基，再给他几年还得了？必须逃，逃回墨家，请墨尘出手！

可他刚转身，一道刀光已经追了上来。叶洪咬牙，全力催动护体灵气。

“噗嗤——”

刀光毫无阻碍地切开灵气，从叶洪后背没入，前胸穿出。叶洪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张了张嘴，轰然倒地，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

叶青羽看都没看他尸体，转身背起陈伯，冲出后门。

门外，林风、赵虎、苏晴等人已经解决了外面的守卫，看到叶青羽出来，连忙迎上。

“前辈，叶家的核心战力基本解决了，剩下的弟子跑的跑、降的降。”赵虎咧着嘴，身上好几道伤口，可精神亢奋。

苏晴也点头：“叶府的宝库已经控制住，里面的资源……”

“你们分了吧。” 打断她，看着众人，“叶家倒了，墨尘肯定会回来报复。愿意留下的，可以重建青阳城；想走的，拿上资源，远走高飞。”

众人面面相觑。林风上前一步：“前辈，那你呢？”

“我要去找墨尘。”叶青羽眼神冰冷，“有些账，该算了。”

他背着陈伯，转身走向夜色深处。林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大声道：“前辈！我跟你去！”

赵虎也嚷嚷：“算俺一个！”

苏晴没说话，只是默默跟了上去。其他人犹豫片刻，也有十几个人跟了上来。

叶青羽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说了句：“不怕死的，就跟上。”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青阳城的这一夜，注定被载入史册——称霸百年的叶家，一夜覆灭。

而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