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亮，青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叶青羽混在入城的人流里，心跳得有点快——不是怕，是憋着一股劲。半年了，他终于回来了，这次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是回来讨债的。
城门口守着四个叶家弟子，青衣短打，腰佩长剑，眼神像钩子似的扫过每个人。领头那个叶青羽认得，叶明，二房旁支，引气三层，以前没少跟着叶虎起哄欺负他。
“排队！出示身份令牌！”叶明的声音粗哑，带着不耐烦。
队伍缓缓往前挪。轮到叶青羽时，他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这位师兄，我是外地来的散修，没身份令牌。”
叶明上下打量他。叶青羽穿着从黑风岭散修身上扒下来的粗布衣裳，脸上特意抹了把灶灰，背微微佝偻着，怎么看都是个落魄散修模样。
“没令牌？”叶明眯起眼，“那得仔细查查。最近城里不太平，谁知道你是不是……”
叶青羽不等他说完，悄悄从怀里摸出三块下品灵石，借着袖子遮挡塞过去：“师兄行个方便，我就进城找点活计，绝不给您添乱。”
灵石入手，叶明脸色缓和了些。他又盯着叶青羽看了几眼——气息微弱，衣衫破烂，不像家主下令要抓的那个叶青羽。听说那小子得了机缘，修为大进，怎么可能这副窝囊相？
“进去吧。”叶明挥挥手，“别在城里惹事。”
“多谢师兄。”
踏进城门那一刻，叶青羽松了口气，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青阳城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两旁店铺陆续开张，早点摊的香气飘过来。可仔细看，街上行人比往日少，神色间带着警惕，不时有叶家弟子三五成群巡逻过去。
他沿着熟悉的巷子往城东走。越靠近叶府，巡逻的弟子越多，几乎隔两条街就有一队。叶府那扇朱红大门远远就能看见，门前守着四个人，都是引气四层，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凌厉。
不能从正门进。叶青羽绕到西侧小巷，蹲在一处残破墙根下，透过缝隙观察叶府侧门。
侧门只有两个守卫，靠在门边打哈欠，看样子是值了一夜班，快换岗了。叶青羽耐心等着，约莫一炷香时间，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瘦小的杂役少年提着水桶走出来。
机会来了。
叶青羽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少年身后，捂住他的嘴，将他拖进旁边堆杂物的死角。
“别喊，我不伤你。”叶青羽压低声音，松开手，“问你点事，老实回答，这些灵石就是你的。”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五块下品灵石。少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一个月工钱还不到两块灵石。
“您、您问……”少年声音发颤，眼睛却死死盯着灵石。
“内院柴房关着个老杂役，叫老陈，你知道他怎么样了吗？”
少年脸色变了变，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
“说实话。”叶青羽又加了两块灵石，“说了，这些全是你的。不说——”他手指微动，一缕灵气溢出，在砖墙上划出一道浅痕。
少年吓得腿软，连忙道：“我说！老陈头被关在柴房，大长老亲自下的令，废了他双腿，每天只给一顿馊饭。我们私下都说……他撑不了几天了。”
叶青羽胸口一闷，像被人狠狠捣了一拳。他深吸口气，继续问：“柴房守卫怎么样？内院禁制有没有破绽？”
“柴房门口白天黑夜都有两个人守着，都是引气三层。内院的禁制是大长老亲自布的，我们这些下人根本不懂……”少年想了想，压低声音，“不过，每天傍晚厨房会往内院送饭，那时候守卫会松一点，交接班有一盏茶的空当。”
“送饭的人固定吗？”
“固定，是厨房的王麻子。他每天申时三刻准时去，走西边那条小径，要经过一片竹林。”
叶青羽记下了。他把灵石塞进少年手里：“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泄露半个字——”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让少年打了个寒颤。
“不敢！绝对不敢！”少年连连点头，抱着灵石一溜烟跑了。
叶青羽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盘算：傍晚动手，伪装成送饭的，趁交接班时潜入，救出陈爷爷，从西侧小门撤离——那条路相对偏僻，守卫少。
但风险很大。一旦被发现，要面对的可能不止守卫，还有叶洪那个老东西。他现在是引气五层，叶洪是筑基初期，差距太大了。而且叶府还有其他族老……
“不够。”叶青羽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绝，“至少要到引气六层，才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离开小巷，找了家最偏僻的客栈，要了间最差的房间。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枚二阶妖核——从黑风岭带出来的，本想留着冲击筑基时用，现在顾不上了。
盘膝坐下，妖核握在掌心。玉佩微微发热，温暖的气流从胸口扩散，引导着妖核中狂暴的灵气，一点点转化为精纯的绝尘之力，注入经脉。
修炼不知时间。等叶青羽再睁眼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引气六层，成了。
不仅如此，对绝尘斩和绝尘步的领悟更深了一层。绝尘斩现在能分出三道斩芒，封锁敌人退路；绝尘步在小范围内的腾挪更加精妙，配合玉佩对灵气的提纯，续航能力远超同阶。
他换了身粗布衣裳，那是从客栈伙计那儿买来的旧衣服，又往脸上抹了把灶灰，对着水盆照了照——镜子里的人面色蜡黄，眉毛杂乱，眼神浑浊，和之前判若两人。
“陈爷爷，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