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旋风般的冲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林建国正脸色铁青的瘫在沙发上,眼睛半睁着,胸口还有着微弱的起伏。
“老爹!”林深扑了过去,手刚碰到林建国就打了个寒颤,他的皮肤冰凉,像是冻肉一般。
“儿子!”林建国突然睁开了眼,冷得像冰一样的手,跟铁钳似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是崔大龙那家伙,他家祖上供养了五毒,今天来的是红鞋煞……”
“老爹,先别说话了,我帮你叫救护车。”看着窗台上那双刺目的红鞋,林深有些哆嗦的摸出了手机。
“傻小子,你觉得我这是病吗?别说是一般的医生,就算是御医来了恐怕都得干瞪眼,医院治不了我的。”林建国突然笑了,笑得很苦涩,“你还是快离开这个城市,去外地躲一躲吧,那怪物说要拿我们爷俩的魂魄去炼五毒幡……”
说还没说完,手一松,眼睛还睁着,但人已经没有了动静,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老爹!”林深自知他说的不假,只能攥紧了拳头,无助的哽咽着,跪在了地上,指甲把手心掐出了血。
“咯咯咯……”敞开的窗外传来一阵女人的怪笑,声音很轻,像是有人捏着嗓子学鸡叫,“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你爹又没死,不是还有一口气的吗?”
“谁!”林深抬头看向窗外,顿时惊的寒毛都差点要立起来了。
一个穿红袍的女人正从四楼倒吊在窗外,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长发垂下来像黑色的瀑布,几乎遮住了整个窗户,脸是惨白惨白的,嘴唇却红得滴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细密的,尖尖的牙齿。
“你就是拜入胡家的那个小畜生吧,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你呢,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女人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出来的,带着令人肝颤的回音,“不过这样也好,那我就一并收了你们父子俩吧,省的我再多跑一趟路。”
“你爹的阳气一股酒精味,又老又难吃,真是让我难以下咽呢。”女子伸出了舌头,她的舌头又细又长,舌尖还分着叉,像是蛇的信子,“不过你的应该很鲜嫩吧……”
“嫩你老母,我剁了你这个不男不女妖祸!”已经红了眼的林深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左手包住刀刃用力一抹,呼的一声就扑了过去。
刀是地摊上十块钱三把的劣质货,但此刻在他手里,刀刃上突然泛起一道淡淡的金光,刀尖处竟然释放出了寸许长的刀芒。
就在刀芒离女人还有半尺远的时候,女子两手一抓窗框,身形猛然向内一甩,动作快如闪电,等到林深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子已经头下脚上的倒挂在屋内的天花板上了。
两只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眼白,像两颗煮熟的鸡蛋,但在眼白深处,各有一条细小的黑蛇在游动。
“小子,有点本事啊。”女子笑得浑身颤抖,两只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眼白,像两颗煮熟的鸡蛋,但在眼白深处,各有一条细小的黑蛇在游动,“血里拖刀,是胡三太奶教的?”
林深没说话,握着刀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愤怒,愤怒到全身都在颤抖。
“不过可惜啊,你道行太浅,就算是学会了胡家的术法,你也杀不了我。”女人舔了舔嘴唇,“虽然胡三太奶当年全盛时期,我见了都得绕道走,可现在她只剩一缕残魂,只能苟活在你身上的这块破玉佩里,根本就不能奈何我半分,你拿什么跟我斗?”
说完伸手一指,窗台上的那双红鞋突然红光一现,鞋身上的黑蜘蛛刺绣瞬间被激活,从鞋面上跳了下来,变成两只拳头大小的真蜘蛛,飞快划动着八只长脚,朝林深冲了过来。
林深挥刀后退,直接被逼到了墙角,两只蜘蛛一左一右包抄,嘴里喷出一道道黑色的蛛丝,林深左躲右闪,蛛丝碰到墙壁,立刻冒出一股白烟,水泥墙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眼看林深难以支撑,就在蛛线即将要缠上他的瞬间,胸口的玉佩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
耀眼的光影里,一个白衣女子的虚影显现虚空,正是胡三太奶,这次现身,她的容貌比上次更清晰了,眉眼都能看清,但身体仍然是半透明的,像是随时会消散。
“红鞋煞。”胡三太奶的声音冰冷无比,“将近百年不见了,你行事还是这么下作。”
“胡三太奶!”红鞋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的灵体恢复了!”
“恢复谈不上。”胡三太奶的虚影飘到林深身前,外放的光晕挡住了攻击而来的蛛丝,“但护住我的弟子,足够了。”
说罢伸出手指在空中快速虚画,指尖过处,一个个金色的符文在空中闪动,并且瞬间生成一张符篆。
符篆成型的瞬间,两只黑蜘蛛同时发出惨叫,身体“砰砰”炸开,化成了一滩黑水。
红鞋煞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红鞋上脚,在地上踩出两个血红的脚印。
“哼,虚张声势,你现在只不过是一缕寄居在玉佩里的残魂,还当你是当年的那个胡三太奶吗?”红鞋煞盯着胡三太奶,眼白里的黑蛇游得更快了,“我就不信,你现在还能打的过我。”
说话间,红鞋煞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铜铃,只有核桃大小,但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是件很厉害的法器。
“铃铃铃……”红鞋煞摇动了铜铃,咯咯咯的狞笑着,“你现身了也好,今天一并吞了你的残魂,到时候我就可以称霸五大仙门了!”
铜铃的声音不是很响,但每一声都像锥子一样深深的扎进了林深的识海深处,令他头痛欲裂,眼前一阵发黑。
胸口的玉佩剧烈的震动着,胡三太奶的虚影也开始了涟漪般的波动,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一样。
“小子,我现在不是红鞋煞的对手。”胡三太奶的声音焦急的传入林深识海,“我需要你的舌尖血,快!”
“好!”林深二话不说,直接咬破了舌尖,通红的舌尖血顿时涌了满嘴。
“噗……”林深一把薅下玉佩,一口舌尖血直接喷了上去,
“轰!”玉佩顿时金光大盛。
“破!”胡三太奶的虚影瞬间凝实了许多,两手飞速的结印,口中诵起古老的咒文。
每念一个字,空中就凝结一个金色的符文,符文连成串,像锁链一样朝红鞋煞卷了过去。
“血符咒,夺命索!”红鞋煞脸色大变,显然知道这道术法的厉害,一个害怕,手里的铜铃立刻掉在了地上,“咔”地一声裂成了两半,脚下倒踩七星,急速往窗口退去。
但符文锁链显然更快,锁链前锋已经缠住了她的脚踝,红鞋煞惨叫一声,脚踝处冒出一股黑烟,红鞋上的血色也迅速褪去。
“胡三太奶!你够狠,给我等着!”红鞋煞尖啸一声,身体“嘭”地一声爆响,炸成了一团黑雾,从窗户钻了出去,消失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