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恶鬼被银色巨型怪鸟的利爪死死勾住独角,黑血顺着角缝汩汩往下淌,疼得它浑身黑芒乱颤,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着,想把巨鸟甩下来。
可还没等它挣脱,之前盘旋在半空的棕黑小怪鸟已如饿蜂扑食般涌来 ,它们扇动着翅膀,尖利的爪子直抓恶鬼凸起的眼珠,坚硬的喙嘴啄向恶鬼的耳鼻,每一次啄击都溅起片片黑色血沫。
恶鬼吃痛,双手胡乱拍打着四周,却连一只怪鸟都没拍到,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踩碎的炼尸残骸在脚下 “嗬嗬” 作响。
眼见黑煞道人的鬼物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飞云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急色,右手飞快掐出三道法诀,低喝一声 “移!”
七八具尸煞周身瞬间泛起浓黑的雾气,像融入夜色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它们突然出现在独角恶鬼头颅上,红毛倒竖如钢针,利爪带着黑风,朝着半空中的怪鸟狠狠抓去,试图为恶鬼解围。
银色巨型怪鸟眼尖得很,见尸煞袭来,双翅猛地一振,带起一阵银色风旋,风旋刮得恶鬼黑血飞溅。
巨鸟瞬间飞离恶鬼头颅,悬在半空,紧接着,一阵凄厉的怪啸从它口中爆发出来 , 那啸声穿透力极强,不像寻常鸟鸣,反倒像三岁孩童的哀哭,尖锐又刺耳,还裹着一股诡异的威压。
后排观战的修士只觉识海一阵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连忙掐诀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连开元大师都皱着眉,双手合十念起了《静心咒》。
首当其冲的几具尸煞,在音波冲击下身躯一颤,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直直的从恶鬼头颅上坠落砸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独角恶鬼也被这啸声震得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独角上的黑芒黯淡了大半,显然神识受到了重创。
飞云道人晃了晃身子,嘴角 “噗” 地喷出一口黑血——他留在尸煞体内的神识,竟被这音波当场震散,与尸煞的联系像被利刃斩断,识海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这才惊觉,这怪鸟的音波威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黑煞道人的情况更糟,他盘膝坐在地上,一手紧紧按在胸口,嘴角不断溢出黑血。
独角恶鬼由上千阴魂凝聚而成,每一缕阴魂都掺了他的神识,恶鬼受损,他自然遭了反噬。
白芸的眉头拧成疙瘩,神念紧紧盯着战场的每一处动静,两个鬼道元婴修士都受了伤,若是再不出手,他们肯定会找机会逃走。
虽说她一直隐藏身份,白袍军没认出她是庆云堂幕后主人,今夜未必会针对她,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现在有两个元婴后期修士牵制住白远,若错过这次,庆云堂再想单独截杀白远,简直难如登天。
她想起过往传闻:白远带领白袍军对战北狄人、海妖,向来败少胜多,哪怕陷入劣势,也能靠着战术和实力全身而退,幽州人都说 “千军万马避白袍”,有他在,幽州王族就稳如泰山,庆云堂永远别想着在幽州真正立足!
黑煞道人缓了口气,从怀中摸出几颗疗伤丹药囫囵吞了下去。
他勉强运转起灵力,就一拍腰间储物袋,三具白骨骷髅 “哗啦啦” 飞了出来。他指尖弹出三道黑芒,精准打入骷髅体内,骷髅瞬间迎风见长,长到丈余高。
它们右手还凝聚出一柄黑色骨刃,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战场冲去,打算去支援独角恶鬼,想扭转战局。
飞云道人则祭出通冥骨尺,骨尺在空中快速旋转,泛着碧幽幽的绿光,四周钻出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绿线,朝着银色巨型怪鸟缠去 。
可巨型怪鸟虽身躯庞大,动作却异常敏捷,翅膀扇动间在绿线缝隙中灵活穿梭,时而盘旋上升,时而俯冲躲闪,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绿线,连一根羽毛都没被碰到,反倒让绿线缠上了几具炼尸,瞬间把炼尸蚀成了黑灰。
“这怪鸟到底是什么物种?竟如此厉害!” 黑煞道人眼中满是忌惮。
秦碧媛闻言,皱着眉回忆道:“我曾听师门长辈说过一种‘人面鸮’常在夜间出没,叫声像孩童哀鸣,能勾人魂魄,也叫‘夜枭’‘逐魂鸟’,专门克制阴邪之物,会不会是它?”
秦玉琴补充道:“《九州异志录》里确有记载,说‘崦嵫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鸮而人面,蜼身犬尾,其名自号也,见则其邑大旱’只是这鸟的脸…… 扁扁的像块磨盘,一点都不像人啊。”
黑煞道人摇了摇头:“肯定不是!书中说它面如人脸,你们看这怪鸟的脸,除了眼睛大,哪有一点人样?”
白芸盯着巨鸟道:“这只巨型怪鸟已是五阶妖兽,早就开启了部分灵智,等它进阶到六阶,就能化形成人,到时候才会显露出人脸。而且它的音波专门攻击神识,对鬼道功法和鬼物克制到了骨子里,除了人面鸮,没有别的妖禽有这本事。”
秦碧媛点点头,赞同道:“没错,人面鸮也叫‘逐魂鸟’,刚才发出的音波连尸煞都能震散,显然是专门针对阴魂的,肯定是它!白家主说得对,没化形前,它的脸自然不像人。”
……
战局渐渐倒向白远一方,他手持古铜长剑,轻轻策动䑏疏上前,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战场,像在看一场早已预料到的戏。
身后的掌旗使紧紧跟随,双手握着黑铁旗杆,目光却时不时扫过白远的后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护卫军则保持着严密的阵型,银盾相互咬合在一起,长戟斜指地面,随时准备迎战。
白芸紧盯着白远的背影,心里盘算着出手时机,她手指微动,贴身法宝鸣凤朝阳带已在袖中蓄势待发, 只要她神念一动,那带子就能瞬间飞出,缠绕住白远的四肢。
可就在这时,场上形势突然剧变,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白远正缓缓策马前行,目光落在独角恶鬼身上,丝毫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突然间,身后的掌旗使动了 , 他左手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寒光,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狠狠从白远后背刺入,剑刃穿透胸膛,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右手又飞快从长靴中抽出一柄泛着黑芒的短剑,直刺白远的脖颈!
掌旗使生怕白远不死,他还从怀中掏出一把一寸长的黑色小刃,屈指一弹,小刃 “咻” 地飞出,精准的从白远后脑射入,穿透银色罩面盔,再从面门飞出,在头盔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白远一声闷哼,身体晃了晃,像断了线的木偶,从䑏疏背上坠落而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银色盔甲被染得通红,鲜血在地上漫开,像一朵诡异的血色花朵……
一瞬间,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炼尸的嘶吼声停了,骑士的呐喊没了,连风都仿佛静止了。
飞云道人和黑煞道人也忘了操控鬼物,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满是震惊。
白袍军骑士也目瞪口呆,手中的兵器僵在半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排观战的修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谁都没料到,战局会以这样的方式突变。
片刻后,白袍军骑士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发出愤怒的嘶吼,声音里满是悲痛与愤怒,纷纷策马掉头,朝着掌旗使冲去。
后侧的护卫军举起长戟,马蹄踏得地面 “咚咚” 响,震得碎石跳动,誓要为白远报仇,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成了一团。
飞云道人突然仰天大笑,他指着白远的尸体嘲讽道:“笑死老夫了!白远,你以为自己是螳螂,想埋伏老夫,却没想到有人早就当了黄雀!看来你幽州王族里,早就有人不满你这老东西独掌兵权了!”
此时,数十名骑士从前后两端朝着掌旗使高速冲刺,马蹄扬起碎石,手中的长剑和长戟泛着冷光,直指他的要害 。
白袍军纪律严明,主将在两军对垒时被刺杀,任何一个士兵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对白远忠心耿耿的白袍军。
可掌旗使却异常镇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冷漠地看着冲来的骑士。
就在骑士的兵器即将刺到他身上时,他双脚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般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半空;双手快速掐诀,两股紫黑色的魔气瞬间环绕在周身,像两条活过来的蟒蛇在他身边游动,随后左手一挥,数十柄暗黑色的飞刀从袖口飞出,精准地朝着骑士的脖颈飞去。
“噗噗噗!” 鲜血喷射的声音接连响起,掌旗使十丈范围内的骑士,脖颈上都精准地插着一柄飞刀,尸体直直倒地。
他们嘴唇发青,面部瞬间变成紫黑色,显然是中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放完飞刀后,掌旗使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像一片落叶般,稳稳落在后侧一棵大树的树枝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他出刀狠辣,每一刀都精准命中要害,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就有数十名骑士丧命。
白袍军的骑士都是四阶以上的炼体士,相当于结丹期修士,寻常修士想杀一个都要费些功夫,他却能瞬间杀了数十人,实力之强悍,手段之狠辣,让在场众人都后背发凉。
此时,白袍军中后卫处,一名骑士策马而出。
他缓缓褪下头上的银色罩面盔,露出一张刚毅的脸,脸上带着悲愤,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朝着掌旗使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地说道:“在下白袍军林鹏。阁下身手不凡,发功时周身有紫黑色魔气缠绕,想必是‘黑狱圣殿’的‘圣灵气息’。从你的步法和身形来看,你是法体双修的修士,修为已至大成,杀人手法凌厉狠毒,应该是黑狱圣殿的高阶杀手吧?”
掌旗使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将军果然有些眼力。白袍军里除了白远,还有‘风、林、火’三大名将,想必你就是其中的‘林’吧?现在我帮你除了白远,你尽可以回去和另外两将商量,看谁来当新的白袍军主帅,也省得你们为了兵权内斗。”
林鹏淡淡一笑,抱拳道:“多谢阁下的‘好意’,只是林某受白远上将军器重,他不仅教我炼体之术,还提拔我为将,这份知遇之恩,林某永不敢忘。我倒想知道,你为何要伪装成掌旗使,躲在白袍军里,还偏偏在这个时候刺杀主将?”
掌旗使发出一阵轻笑:“为何要杀白远?在下无可奉告。黑狱圣殿向来收钱杀人,雇主是谁、杀谁,我们从不过问,也不需要理由。至于掌旗使 ,自昨夜你们准备出发时,真正的掌旗使就已经成了我的刀下鬼,他的尸体,现在恐怕已经被野兽啃得只剩骨头了。我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等今天这个时机。”
掌旗使话音未落,便已催动灵力,一道黑芒突然出现在他脚下,显然是要御器遁逃!
可就在这时,一道平稳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后侧的护卫军中传来,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可惜了真正的掌旗使,他忠诚可靠,多次随我征战,找到他的躯体后,好好埋葬吧,别让他死后还不得安宁!”
士听到这声音,白袍军骑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眼中满是激动与狂喜,有的骑士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而白芸和飞云道人则浑身一震,脸色骤变,像见了鬼一样 —— 这声音,分明就是上将军白远的!